积雪洒在心，霎时间一片冰凉，诸葛明声音微微有些低沉皇帝病危，几乎真煌城里所有有势力的全在宫中，这个时候不在宫内，并且还有能力调动官府的，也只有他了。”

一拜凝重之色闪过诸葛玥的眼睛，他缓缓道“这么久了，我还真是将他给忘了。

大殿里焚香袅袅，热气腾腾，暖的让只能穿着薄薄的轻纱。可是楚乔站在那里，还是觉得冷，觉得冷意从手指蔓延，一路爬上脊柱，钻进了脑海之中。

赵十三，赵嵩，被燕询斩断一臂，兄长也死在自已的手上，母族更是被自己和燕询一手搞垮，当年真煌城里风最劲的皇子，如今已经被遣忘到这种地步了吗江连宫侍疾，都没有他的份

诸葛玥衣衫上的清香刺鼻息，他将她抱在怀里，见她面白唇青的样子微微有些心疼，轻声说道，星儿，不如我先送你回青海吧”

楚乔在发愣，似乎没有听清，直到他再说一遍，才连忙的摇，紧张的抓住他的衣袖，连声叫道我不要”

她仰着，倔强的看着他，像是一只祟骜不驯的小狮子，诸葛玥无奈的叹了气，伸臂抱住她，低声一叹“就快了。

是啊，就快了，每一次诸位大臣皇子们看到皇帝的样子，他们回到家中都会这样说。对着他们的部下，他们的亲这样说，就快了，皇上时不多了，提心吊胆的子就要过去了。

然而一复一，皇帝的嘴歪了，皇帝志不清了，皇帝不认得了，皇帝吃不下饭了”

听起来，皇帝好像只有一气还在那里吊着，好像下一刮，皇帝就会撤手寰，魂飞天外。然而寒冬一点点的到来，大雪封门，漫天银装，春节将至，皇帝却还是一一目的熬过来了，不但没有死，据说偶尔还能说出几句完整的话来，偶尔还能睁开眼睛，喝几。参汤。

没有知道那具苍老损的身体还在坚持什么，他似乎有什么心愿未了，似乎在等什么，就那么一拖着，不肯死去，不肯闭眼。

京城的气氛，也因为他而一直紧绷着。因为没有有万全的把握，于是也没有敢当先弑君发起行动，真煌城紧张的好像是拉满了弦的弓箭，随便一个衙边的乞丐高声一叫，都会惊起一片刀枪雪亮，就连初生的婴儿，都不敢在夜里高声啼哭了。

这天早上，诸葛玥刚出门去上早朝，就有来访。

少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狐粪披风，站在银装素裹的大雪之中，眼珠漆黑，嘴唇殷红，清丽脱俗的好似画中一样。

冬的光蒙昧且高远，似乎是从另一个世界遥遥而来，照在身上都是冰冷的。楚乔迎着风站在门，披着一件苏青色的披风，突然就呆住了，就那么看着她，久久没有动。

她微微一笑，笑容都是极为淡薄的，缓缓上前来，站在楚乔的面前，巧笑嫣然的说“六姐，你不认的我了我是小八啊。”

时间突然那么急促的去了，恍若是一江春水蜿蜒东逝，再也看不见影车

昔那个小小的孩子，她跪在自己的身边，身子那么小，瘦的像是一只没吃过的小狼崽子，她在清冷的月光下磕，对着那些死去了的哥哥姐姐们发誓，说让他们等着看，等着她为他们报仇。

一转眼，已经十四年了。

楚乔想起了那行刑，她躲在群之中，听着孩子大哭着喊，喊她的名字，喊她来救救她。然而她终究没有走出去，只是在月亮被云层遮住的晚上，从野狗的嘴里抢下了碎的尸首，然后连一张席都没有，就让她沉了清冷的碧湖之中。

十四年了，十四年了，她以为她已经死了，她曾无数次的梦到她倔强流泪的样子，她自贵懊恼了十四年，也因为这个，恨了诸葛玥那么久。她眼中一热，几乎就要落下泪来，站在门边，遥遥的伸出手，嘴角却微微的笑起来，那般苦涩，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像是满满的水，一丝丝的溢了出来。

小八握住她的手，极清淡的一笑，说道我很厉害吧，还活着呢，没想到吧。”她说话的声音很熟悉，轻飘飘的，总是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她们一起进了房，小八在房间里极为熟稔的走了一圈，然后在一角软榻上坐下，吸一气，笑着说道诸葛四还是这样的习惯，喜欢在房里熏沉水香。”她以一副熟悉的姿态左右望着，随所说的，都是诸葛玥的生活习惯，然后自顾自的拿起一只石榴，在手里把玩着。

楚乔看着她，言万语凝在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同起。

小八却对她一笑，说道“六姐不必惊讶，当死的并不是我，临到行刑前最后一刻，你的夫君把我换下来了，并且养了我很多年。我和他有恩有怨，但是我今天来不是你履行当的诺言为家报仇的，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早就放弃报仇的念了。”

屋子里突然有一丝风，吹的墙角的幕帘微微翻卷，透过阳光，隐约可见细小的灰尘在半空中飞舞。隔在楚乔和小八之间，阳光那么刺眼，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却仍旧看不清小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