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里坐着，吸了毒般的亢奋劲已经过去了，就又加倍地困倦萎靡了似的，窗户进来的光影照得他很虚无。

过了一阵，他说杀了他。

乔博微微吃惊四爷，这

过了今天，你也别想除得掉他了。

是，四爷。

比起乔博在紧要关的犹豫心软，他总是这么清醒和脆。

乔四穿了衣服，拿上手杖，要到楼下去晒晒太阳，办他那件rchrd的小事。走过花园的时候，段衡正在旁边的楼上处理事务，从窗边看见了他，便笑着朝他挥挥手，对着他说了几句什么。

乔四没听清，他耳朵里像多了一层膜，外面的声音听不真切。太阳明晃晃的，他有点睁不开眼，像是突然盲了一样。

阳光过分的明媚，段衡带了笑容在窗看着他，他在那炽热的大太阳底下，慢慢走着，出了一背的冷汗。

摆平那些臭未的学生，实在是很容易。那个叫任宁远，模样斯文沉稳的，据说是那帮当中的灵魂物，也已经被绑在椅子上动也不能动，不过是刀俎前的鱼而已。

要解决他，那是弹一弹手指的事罢了，但乔四今天不想太快，这边的蒜皮小事一旦处理完，他就必须要回去亲手验收乔博的任务，他觉得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中途不知从哪里闯进来一个小物，冲着任宁远满老大老大地叫，三两下就被捆成粽子丢在墙角，也算是替他多消磨了一点时间。

乔四又坐了一阵子，坐得自己都有些茫然了，终于还是起身，走向椅子上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

少年还不满二十的样子，比那个要小个几岁，长得很是英俊，是和那个有些仿佛的英俊。

类似的眉眼和英气，那点安静又镇定的倔强态。

这个时候，那个大概已经是一具了个的尸体了，再也不会动，不会笑，不会再用那样的眼睛看着他，叫他四爷。

冰冷的汗又像蛇一般在背上蜿蜒开，乔四抬起手，有些颤巍巍的。

真是一双好眼。

在觉察到任何动静之前，他双眼蓦然一黑。意识到后脑被重击的瞬间，乔四有了种短暂而妙的感觉。

就像脚底一滑失足落下悬崖，陷无边黑暗前的那半秒。感觉是极度的难以置信，但的的确确真的发生了，也来不及了。

这屋子里除了他和任宁远，只有一个被丢在墙角的那个最不起眼的小物。

然而他被成功偷袭了。

乔四终于从浑噩里挣脱出来。模糊觉察到的光线强度让他知道，有那么一段时间里他是失去知觉了。

痛感和晕眩感他都不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这是什么时候，在他晕过去的那阵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然而在要发问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也发不出声音。更不用说手脚，他几乎感觉不到。

恐慌只是短暂的，在听见有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反而镇定下来。

那走到他床边上，乔四听见放下水盆的动静，而后是听见拧毛巾的声音。

温热的毛巾擦在他脸上，动作还算轻柔，也很熟悉。乔四动了动眼皮，那便惊喜道四爷，四爷四爷您是醒了

身边的是乔博，这让乔四有些安心，而对方那种几乎喜极而泣的模样又让他心咯噔一声。

他原本觉得自己只是晕了一下，一觉醒来罢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等发现他现在能动的仅有眼睛而已，乔博又是欣喜又是伤感的，倒也是真流露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男眼睛有些发红的四爷，您这样都有十来天了，我就怕您会不会

乔四心中不由一惊，只苦于不能开，抬眼紧盯着这数来像是苍老不少的男。

乔博看懂了他眼里的询问，顿时笑意也收住了，过半晌才难以启齿似的四爷，外面现在已经很不一样了

您那天出了事，动完手术也不见好转，医生说恐怕是醒不过来了

乔博说着便面露难色，您也知道那些

乔四心下虽然一时大，但脑子里还是清明的，就算乔博不说，他也大概能想得出来现在的势。

他成了一个死，自然树倒猢狲散，何况底下的早有异心。

现在管事的是五爷，还有段爷。

乔四心又是一颤。今天的意外一个接一个，都不异于耳边惊雷，只有这个，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乔博会失手，自然是有辱使命，令他大失所望。但他意外身残，大势已去，事已至此，除不除掉段衡都没在乎了。

只是段衡还活着的这件事，听在他耳里，不知为什么，竟又像是他焚烧着的五脏六腑中唯一的一点清凉。

待续

错觉 下出书版by 蓝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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