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暮雨抬眼看向气鼓鼓的我,然后,轻轻摇了摇
,说道“只是一把骨灰而已骨灰不会有感觉,有感觉的,是我们这些活着的活着是辛苦,可是不活着,怎么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好事儿发生呢”
我听着他自言自语般的话,沉默下来。
显然,死绝对比活着要容易,
们怕死,其实死亡本身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死亡让一切止步,断绝任何变化的可能
,无论变好还是变坏。
所以,摸爬滚打也得活着,忍气吞声也得活着,只要能不死,就得活着,为了感受
后那些纷至沓来的好的坏的命运的无常。
我呆坐了五秒钟,直到韩暮雨问我,“安然,你怀里一直抱着的是什么啊”
“啊”我这才想起没来得及拿出手的羊绒衫,“这个是给你的。”
我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毛衣”
“啊,我们单位发的,我穿着有点大,我想你比我高点儿,应该正好你穿,就给你拿过来了,你回去试试。”
“你把毛衣给我你穿什么”
“我还有好几件呢。”
韩暮雨轻轻地摸着还未打开包装的羊绒衫,眼轻轻软软的,却在一番打量之后,又推回给我。
“安然,”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措辞,最后,他看着白色的桌面,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其实,你不用可怜我。”
我先是一愣,下一刻就急了,“韩暮雨你说什么呢谁可怜你了你多狠啊,多大的事儿都能自己担起来,什么苦都受得下去,不靠爹妈不靠关系自己养活自己还养活家里,你有什么可怜的,我安然有什么资格可怜你啊我工作都是靠亲戚给找的,被
说两句不顺耳的就寻死觅、活怨天尤
,长这么大没做过一件见义勇为、扬眉吐气的事儿,我还可怜你,我麻烦你可怜可怜我吧”
韩暮雨被我连珠炮似的一大串说辞给镇住了,他疑惑的看着我,似乎是没听明白。
我被他看得有点囧,直接拿起羊绒衫塞他怀里,佯装生气地说道“我去买点饮料,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我拿着一杯冰可乐和一杯热果汁回来的时候,韩暮雨已经把羊绒衫的包装打开了,他只轻轻抽出一个边儿,手指摩挲过灰蓝色的毛料。
我把果汁放在他面前的时候,随
问道“手感怎么样”
“恩,很软很滑,你们银行发的东西就是好。”
“当然了,纯羊绒的拿回去再看吧先把果汁喝了。”我把纸杯上的盖子帮他打开。
我一直明着暗着注意他的表
和举动,所以,在他端起杯子又放下的极短的过程中,右手轻微地颤抖以及眉
的一蹙而舒,都分毫不差地落进了我眼里。
“饮料很热”他说。
我先一步在他收回手前抓住了他的右腕翻转过来。
简直惨不忍睹。
手指和掌心分布着大片的水泡,除了大拇指外的四指指根处全
了,露出红
,因为胳膊被拉伸的关系,他的手臂从袖子里露出了一小截,隐约可以看见数条青紫的瘀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可以轻描淡写的说那个事件,却要一分一秒的捱那个过程。
“你,你手伤了怎么不说啊,还有胳膊上”我真的有点儿急了。
韩暮雨缩回手去,“没事儿,手上的泡和
皮都是拆路地时候拿砖块磨的,胳膊上是竹竿抽的,村里
也怕真把我打坏了,所以就是拿细竹竿打了几下”
靠,这还是怕打坏了这还不算打坏了
“你就这么忍着,好歹去上点药啊”
他手上的水泡很多都
了,还有那些
皮露
的地方,碰到热东西肯定疼得不行。
韩暮雨答道“不用,很快就能好,你去找我的时候我正拿针挑水泡呢,对了,回家的事
我没跟别
说,就告诉你了,结果,你这脾气”
“我脾气怎么啦”我瞪着他,“你根本就是不拿我当朋友,伤成这样了都不跟我说”
我故意睁大眼睛扬起下
,一副兴师问罪样儿。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眼摇晃几波,没有任何征兆地、没
没脑地,他就笑了。那个笑容极轻淡,只是嘴角稍微那么一弯。很,似乎他周围的空气都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漾开,涟漪中心则倏地冒出青莲一只,当他笑意盈盈地转向我时,我几乎看到虚空中莲华千重,无限绽开。
他说“安然,就算我告诉你我受了伤,这伤还是疼在我身上啊,一个
发丝儿都不会少何苦还让你惦记着呢”
、十四
我偏开
去,心跳成一团。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惦记了吗幼稚”我嘟囔了一句,用自己手里的加冰可乐换了韩暮雨手里的热果汁。
他也没说话,闷
喝东西。
“哎,那杨晓飞没问你手上的水泡是怎么弄的”他身上的伤也许杨晓飞看不到,可是手上的伤太明显了,杨晓飞不可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