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了咱一个杯子进去，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没法儿说你”她开始嘀嘀咕咕，我从抽屉里掏出大果脯一枚，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许告诉曹姐”

“”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第二天偏赶上行长查账，大家苦命地磨机到六点多才下班。

我紧赶慢赶往回走，还没到万达工地的时候，就看见韩暮雨独自一坐在销售中心门旁的大理石台阶上，安全帽放在脚边，他曲起一条腿，下放在膝盖上，手里摸摸索索的不知道摆弄着什么。他那一身水泥灰色的工地服装，配上石灰色的发，再搭上那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气场，乍一看，整个就像一后现代雕塑似的，跟旁边的石狮子还真有点儿相应成趣的意思。

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凉

我把车停在他面前，“喂，等很久了吧今儿碰巧我们行里有点儿事给耽搁了”

韩暮雨看我来了，从地上站起来，回答道“不久”

他随手拍着身上的土，每拍一下，落掌之处便会有一蓬白兮兮的尘雾溅起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闪。

我从钱包里掏出他的卡和密码信封递给他，不经意蹭到了他手指的皮肤，冰凉抱歉的感觉更进一步，“你怎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等啊这儿多冷”

“还行”他把卡塞进衣服里，低声说，“杨晓飞说，你给那个杯子挺好的。”

“谁说”

“杨晓飞，上次你见过的，那个胖的。”

“哦嘛他说啊，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吗，那杯子质量绝对是不错滴”

韩暮雨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来了句，“你该回去了”

这还真是

我问他“你还没吃饭吧”

他点。

“走啦，咱俩一块吃点儿去”反正这么晚回去，食堂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可吃了。

“不了，杨晓飞会给我打饭留着。”韩暮雨转身就往他们板房的方向走。

“那肯定都凉了，走吧咱就去前边美食城吃点儿”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他稍微挣了一下，没挣开。想把我胳膊扯开，却在手指碰到我的衣服前又愣愣地收回去。

“你别跟我这么客气上回说请你吃饭我都没有兑现呢正好今天补上。”我觉得不就吃个饭吗，没必要这么扭扭捏捏拉拉扯扯的。

韩暮雨看挣不脱，站在那里不动了。

“走吧当陪我”我冲他一笑。

他低下，两只手用力的扯了几下手里攥着的什么东西，然后，很慢地说“安然，你放手”

淡淡的语气，却是十足的严肃。我的笑尴尬地僵在脸上，心想是不是我太过自来熟啦，动作上逾越啦又觉得不至于，逾越个啊又不是大姑娘碰不得我脑子里翻来覆去的瞎想着，手也就松开了。

“看看你手上”韩暮雨接着说。

看什么我翻过掌心，原本净净的手掌上，粘了一层灰色的细尘。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毫不隐晦地说，“我现在这一脸一身的灰土，没法儿跟你去吃饭。”

这样啊

其实我一早就看见他石雕一般的造型了，只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没觉得他身上脏差，我甚至觉得那灰白的发和灰白的脸色，更衬得这个有种落拓的硬朗。

“这没什么关系吧我们吃饭给钱，别谁也管不着咱穿成什么样儿啊你说是不是”我继续劝说。

“下次吧”韩暮雨说，坚决的态度堵住了我所有要发表的话，他说“下次，我请你”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所难了。

因为这段儿顺路，我推着电动车陪他走，随意地问问他的况。

“你们一月工资多少啊”

“一千五。”

“管吃住”

“管住，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

“一天上班多长时间啊”

“七点半上班儿，六点下班儿”

“工作有危险吗”

“有点”

总之，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但是，答案绝不会扩展一个字；我不说话，他也不说，就那么闷走路。

跟他站一块，我觉得自己特聒噪。

经过马路边一枯的小树苗时，我看见韩暮雨忽然从袋里掏出什么，轻巧地往枝一挂，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就已经走开了。

“嘿，你刚在树上搁了个什么东西”我问道。

他眨了下眼睛，一线温柔在目光里游弋。“花”，他说。

、七

“什么花”我问。

韩暮雨没回答我，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笑了，或者那只是个稍微柔和的表，反正，那个类似笑容的表让我有种类似紧张的感觉。

又走了几步，“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