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之所以逃走，却不是因为严耀钦的吻，不是因为知晓了对方有驳伦理的感，而是因为另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就在刚才，当严耀钦吻上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里悄然发生着不为知的变化。有些私密的部位，有些他尝试了各种手段都

没能唤起的部位，在严耀钦短暂的一吻之下，无法抑制地膨胀开来了。

尚未成熟的身体被唤醒了，类最原始的被唤醒了，或许，连同某种不容于世的感，也一道被唤醒了。

无论作为卓扬还是严予思，那个男都是他名正言顺的父亲，作为儿子，怎么能对爸爸产生那样不容于世的愫所以他自己才是罪恶的根源，才是最大的罪恶。即便这个秘密永远无知晓，也足以让他羞愤致死。

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

渐渐地，卓扬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气管里好似被装上了一只阀门，只能向外呼气，却无法畅快地吸气。

剧烈运动带来的后遗症是四肢无力，耳边嗡嗡作响，胸像燃着一团火，几欲炸裂。

很快，因窒息而缺氧的沉闷感占据了他的大脑，好累。脑子混沌一片，眼睛睁着，却什么也看不见，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想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徒劳用手抓扯着胸，来环节心脏的绞痛。那些思考的血与细胞如同断了电源的风扇叶片，一点点变慢，一点点停滞，最后完全不动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这样不顾后果地往外跑，如果就此送了小命，那岂不是成了个笑话还是带着耻辱的笑话。

卓扬完全没有发觉，如此紧急的况下，他竟然还有多余的心思来自我解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充满了某种笃定与信任，觉得无论怎样地任，妄为，闯祸，都一定不会有事，因为有那个在

司机一路开出好久，依然没接到指示，忍不住回询问“怎样小弟，马上就要班了，要赶快给我个地址，不然绕来绕去大家都麻烦”

谁知一见之下，吓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年轻的客伏在座位上，用手抓着胸，大张着嘴艰难喘息，颈无力地垂下去，脸孔涨得通红。

他结结惊呼“搞什么搞什么喂小兄弟，你是有什么病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还是先报警”

连珠炮般地追问下，却得不到一句回答。

就在这个当，三辆黑色轿车飞速贴了上来，两辆前后包抄，另一辆绕至右侧，将的士到了路边。

司机不解缘故，以为光天化之下碰上了匪徒，吓得立刻靠边急停，随即高举着双手跌跌撞撞跑下来，抱住蹲在地上，连门都没敢去关。

严耀钦看看后座没动静，就知道出事了。顾不了许多，第一个冲上去打开车门，正看见卓扬瘫倒在座位上，眼睛痛苦地紧闭着，身体纠结成一团，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还好他的车子上一向是带着药的，赶紧让儿子含住，了两次，却没有看到预期的效果。救护车没办法及时赶来，如果再不能呼吸，接下去最可怕的后果，就是心肺衰竭，甚至死亡严耀钦不敢再想，这念只稍稍冒出个影子，就足以吓得他六无主了。

他的严肃冷静，熟练地作着救护手段，内心却在颤颤巍巍地祈祷着，不管是上帝，佛祖，观世音菩萨，不管是什么，求求你们，一定要阿扬没事，一定要没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明知道气管扩张的药物不能过量使用，可是况紧急，没时间考虑太多，接连又多了几次，卓扬总算渐渐缓过来，恢复了呼吸。

严耀钦把儿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害怕被谁夺走一样。他从没有这样害怕过，有那么一刻，他充满了恐惧地想，要是儿子真地出了什么事，那自己就是凶手，罪无可恕，天诛地灭。

从前，他的世界里还没有卓扬，那时他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很强大，可以轻易支配身边的所有和事，并为此而快乐、满足着。后来，卓扬来了，他渐渐发现，原来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都一文不值。他以为的快乐，并不是真正的快乐，他以为的满足，也并不值得满足，连他自以为义薄云天的，都无法称之为。

那个叫卓扬的少年，带给他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看到了自己，不是严先生、严老板，而是一个叫严耀钦的普通男，有欲念，有遗憾，有胆怯，有懦弱。如果此刻，卓扬消失了，那么严耀钦也将不复存在。

短短片刻功夫，他已是经历了一场从天堂到地狱再到间的回。

药物舒缓了气管的痉挛，总算有足够的氧气注肺里，卓扬依靠身体本能贪婪地大呼吸着，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即便不去看，他也知道抱着他的是谁。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安全。他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起来，这下，总算可以安心睡了。

留在他意识之中最后的感受，是严耀钦在后背上温柔按摩着的大手，和手掌上持续不断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