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反悔的道理”严耀钦的语气轻描淡写，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令退避三舍的戾之气。他从来不是个害怕威胁的，也无法忍受自己屈从于别威胁，可是这一次，却意外地服软了

贵宾室里的形越来越紧急，严予思已经出现哮喘发作的症状，张大嘴费力呼吸着，肩膀因为气管收缩而急剧抖动起来。卓扬的状况看来稍好一些，却也昏昏沉沉，摇摇欲坠。

时间分秒流逝，嘀嗒，嘀嗒，嘀嗒，犹如死悄然接近的脚步声。

严耀钦的左手在西裤袋里，看去悠闲而随意。没知道他正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因为太过用力，手心满是黏腻汗水。

终于，赎金和这栋建筑的平面图同时送到。

经过短暂讨论之后，警方计划先解救出一名质，借助匪徒出面涉的间隙，观察室内况，由狙击手锁定位置，飞虎队员从通风管道突进，抓住时机，一举制服剩余绑匪。

严耀钦手持通话器，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视着近在咫尺的猎物“阿彪，我的已经找到你老婆了，正在赶来途中。她叫淑芬对吧，听说很漂亮。直升机就停在后面的广场上，你听”郭督察挥挥手，嗡嗡作响的螺旋桨声适时传来，“至于这一千万美钞的现款，我现在就可以命送进去，不过我也要看到你的诚意”

耳听着直升机引擎的强劲轰鸣，匪徒的防线开始松懈了“哈哈哈，耀哥果然是爽快，好吧，就让你看看我的诚意，咱们一手钱一手至于换哪一个嘛哈哈，我大方点，留给你自己决定”

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严耀钦身上。做这决定看似无比简单，却又异常艰涩。

两名少年虽然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却也从匪徒的答话中得出讯息，知道他们之间将有一个可以率先得到解救。

这时的严予思已经无法说话了，只徒劳地长大嘴，拼命吸气，身体随着断断续续的喘息而上下起伏，在哮喘症的折磨之下，随时都可能窒息而死，他明亮的大眼睛里水汽氤氲，满是求生的渴望。

而一直安安静静的卓扬也无力地扭了体，艰难抬起眼睛，偷偷扫视过房间四周角落，终于搜寻到了那个连接向外界的微小摄像点，他双眉紧紧皱着，嘴唇翕动，似乎说了句什么，又缓缓垂下去。

没有太多时间用来犹豫，严耀钦狠狠抓着袋里那张便签，目光胶着地盯着二儿子看了好一会，终于低声吐出几个字“要小的那个。”

当绑匪拎起半昏迷的严予思拖向门的一刻，卓扬觉察了爸爸的选择。

他定定注视着摄像镜，仿佛在透过画面与严耀钦对望，眼里充满了无助与困惑，片刻之后，残存的一点血色从那张纯净恬淡的脸孔上退去，他无奈地摇了摇，闭上眼睛，脱线木偶般栽倒下去。

身后的墙面，竟已被鲜血浸透。

严耀钦猛地绷紧身体，扑到屏幕之前，手指抠住显示器边缘，却终究隐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贵宾室的门“咔哒”启开条缝，胖子单手持枪，警惕地探张望了一下周围动静，将瘦弱的严予思胡丢出，随即拎起装钱的皮箱，谨慎后撤。只这千分之一秒的机会，狙击枪瞄准器对上了他的眉心。

“噗”，没有枪响，只有子弹贯穿颅的轻微压迫音。身着避弹衣的警员飞身鱼跃，抱住严予思就地一滚，躲安全地带。郭督察一声令下“行动”

直到这时，胖子笨拙的身躯才轰然倒地。

数名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踢通风隔离网，从天而降，阿彪措手不及，抬枪欲，却被击中手腕踢翻在地，紧接着手臂被扑过来的警员反拧扣住。另一名匪徒也很快失去反抗能力。确认安全之后，急救员立刻携带医疗设备冲现场，随着一声声急促的令，紧张地输，给氧，气管切开，监测仪器嘀嘀鸣响

严耀钦呆立片刻，如梦游般穿过忙碌的群，来到卓扬身边，僵硬地俯，握住了儿子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恍若死去多时的尸体。他想叫一声卓扬的名字，却沉重到无法开启唇角。

卓扬艰难地轻笑了一下，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从严耀钦的手中挣脱出来，跌落地面，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此时此刻，严耀钦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全是血，铺天盖地，触目惊心，漫过了厚厚的鞋底，溅上整洁的裤脚。原来从始至终，卓扬都是坐在血泊之中的，只可恨，那该死的监控镜照不到他身下的地面。

一名医生上前检查了瞳孔和脉搏，确认已无生命迹象，低照着手表宣告道“死亡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八分。”又不无惋惜地安慰严耀钦，“严先生，节哀顺变。根据出血量来看，后背这一枪很可能击中了脊椎附近的动脉。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迹了，其实先救另外一个孩子，是很明智的选择。您的小儿子虽然一度出现过心跳停止的况，但很快抢救了回来，目前状况稳定，请放心。”

严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