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融当地名士的圈子，才会受此冷落，不仅还耽在这边，甚至连个好点的座位都没有。

诸多思量迅速掠过脑海，我离座起身，恭谨地向青袍男子行礼，轻声道“先生来此坐了观看吧，紫稼已坐了整个下午，也要活动活动。”

这行动显然大出那男子的意料，很是怔愣了一下。文敬被我惊动，转看到那男子，亦是微惊，连忙起身行礼，称“岳大”，连呼“怠慢”，将自己紧挨着我座位的椅子移开些许，再三请他坐下。

这果然是个当官的。略客套了两句，就矜持地落座。文敬看看岳大，又看看我，眼中微微地透出为难。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穿着打扮，与一般世家公子无异，雨扶风也一直将我当后辈子侄般介绍给袁靖安等，我又主动让出座位，礼貌上他该为我与岳某引介。可是我曾为蝶舞楼名相公的身份，知道的实在太多，尤其今天这等场合，根本瞒不了。袁靖安那一班风流自诩的名士，可以脱略俗礼，装糊涂当我良家子弟接待，这姓岳的官场中，多半不屑于此。看他只与文敬客套说话，全不理我这真正让出座位的，就可知道。

这样的态度我却见得多了，哪里会在乎。何况我给这姓岳的让座，也不是为了要讨好他，而是要制造机会与颜沁蕊暗通款曲。因此与文敬目光相接，我只淡淡一笑，摇摇，打个眼色，示意他不用理我，自己回座就是。文敬还我个承的眼，重新落座继续看节目，并主动向那岳大介绍起来。我立在文敬座椅和侧窗板壁间的空当儿处，随手取了颗龙眼慢慢地剥，等待适当的机会。

约摸半柱香之后，那位岳大重又沉浸到外面湖上的美妙歌舞，和文敬声并茂的介绍中去，我亦剥好了一粒龙眼，便伸手轻扯倚身靠在岳大座椅侧傍的颜沁蕊的衣袖，待她看过来时，将去皮的龙眼递上，再使个眼色。

颜沁蕊美目闪动，看一眼岳老，见他全在外面湖上的歌舞，就稍稍退身过来，接了龙眼，悄声问道“真不敢相信。你真是五年前的花魁，蝶舞楼的再世延年王紫稼么那姓风的又是谁”

1006

“风哥是雨大爷最得意的弟子。”我道。这个，也算是实话吧。

颜沁蕊狐疑地看着我，好一阵，才道“他今天没来”我耸耸肩。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颜沁蕊唇动了动，半晌，到底不曾出声。

我好地看着她。那，从我离开涵碧楼到天风丑回到吉安老栈，只隔了个把时辰。真办事固也勉强够了，我却总不免无疑。涵碧楼这等高级书寓，在整个江南都是数一数二的，非是普通青楼可比，身份差点儿都不敢进去。看颜沁蕊的相貌穿戴，当是楼中数一数二的红姑娘。只看岳大这种崖岸自高的老竟肯带她参加今天的盛会，就知她的风和手腕。

这等子阅多矣，因天风丑的出众品，又是“初哥”，一时心动结下露水缘份或者可能。事过之后，便是春梦无痕。今天见了我，得知我曾经的身份，好之下问上几句也罢了，这样子欲言又止，却是为了什么

与我相视片刻，颜沁蕊悄悄移开视线。不知是否错觉，我仿佛看见她颊上隐隐透出红晕。咦难不成不仅武功，连那件事儿上天风丑也得了雨扶风的真传，一趟下来，就将涵碧楼的红校书降服了想想风哥那身量，固然比我强壮些，好象也没有雨大爷那么天赋异禀，不至于那么厉害吧

我暗暗摇，摒弃这可笑的念，忽听得颜沁蕊细不可闻的声音传耳中“回去替我跟他说，那件事我想过了让他明晚来涵碧楼。”

这回肯定不是我的错觉了，沁蕊姑娘容颜如醉，星眸欲滴，看得我两眼发直，呆怔了好一阵，才道“呃，我尽量。不过，爷为那事很生他的气这个，那个，我怕他这两天轻易出不去。”

颜沁蕊微微一怔，随即色略黯，没有再说话。我心中好不可抑制，正绞尽脑汁地琢磨如何设词试探，忽听见喧声四起。下意识地循声往窗外湖上看去，只见那做彩台所在的画舫和周边彩船不知为何成一团，船上诸前奔后窜、大叫大嚷，一片混景象。道“怎么了”

坐着的岳、文两个回过来，各个摇，色颇有不同。文敬是单纯的惊慕赞叹“竟有如此事”

岳老儿却是满脸不以为然“这盛会之中，众目之下，这居然就敢啧啧从下流而忘返，舍正路而不由。现今的啊”很是不屑地扫了我一眼，站起身，与文敬略一举手，道，“出了这事，想袁公子几位就要回来，先生事忙，岳某不再多扰。改再登门拜望靖安公子。”

我一雾水。“从下流而忘返，舍正路而不由”，这老儿带个校书在身边，想是不喜男色，说出这话也不稀。不过他刚还只是搭架子不理，当我不存在，怎地忽然就出言讥刺起来。就算他不知袁靖安对雨扶风的推崇，不用顾袁家的面子，对我这娈僮说这种话，也颇失他岳大的身份吧。

目送岳某携颜沁蕊去了，我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文敬。文敬苦笑道“岳麓岳大为当世经学大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