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无名火突然席卷全身,盛淮南从图书馆走出来直到此刻为止那样努力克制着自己的
绪,终于被烦躁彻底击败,他皱起眉
,明明白白地盯着她,说,“没
能给你委屈受,除非你自找。”
郑文瑞没有针锋相对,面对盛淮南的注视,她反倒回避了目光。
“对,我自找。我不光自找,自虐,而且还老是让你知道我不好受,让你愧疚,我这个
很可恶吧,怪怪的,还一副
魂不散不知好歹的样子,对不对”
“对。”
冷冰冰地扔出这个字,他侧过
。
其实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你是怪了点,不过不过也没有你自己想象得那么不堪。而我,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彼此彼此。”他终究还是和缓地补充了几句。
“不是的,”郑文瑞笑得很苍白,“你一直以为我跟她们一样,都是把你当成完美无缺的雕像来膜拜的吧她们一个一个都是有条件有资本的
孩子,她们
你是因为她们
做梦,也有资本做梦,所以把你想象得太好了。我没有资本做梦,所以从来都是像个小偷一样在背后观察,等待,你们每一个
,每一个,我都看的清清楚楚,包括我自己。”
她一直笑,一直笑,笑到弯下腰,笑到蹲下来抱住膝盖,笑到哭。
“她们
你,有的把你当成自己的成就来
,有的把你当成自己的荣耀来
,有的把你当成理想和执念来
。我
你什么我
你的冷淡,你的自私,你眼中只有有利的事
,你瞧不起周围庸庸碌碌的家伙,你聪明,你自负,你清醒但是我最喜欢的是,每次你假装温和礼貌平易近
的样子,每次你披上那张皮走出宿舍走近
群,我在背后看着,看到千疮百孔,我还是喜欢。”
一阵风吹起盛淮南的衣角,铁质拉链打到脸上,冰凉凉的疼。郑文瑞的话犀利无
,又有些酸酸的
麻,甚至偏颇,然而仍然字字句句戳进他心里。
“我怎么才能不喜欢你看到再多你的丑恶面,我还是喜欢,怎么办你以为我真的想要怨气冲天地盯着你吗我盯得不是你,我盯得是那个捉弄我的老天”
他抓着门把手,轻轻地攥了两下。
“我喜欢你自己知道的别
也知道的优点,也喜欢你自己知道却别
不知道的缺点,甚至,包括所有你自己都不知道或者你根本就不愿意承认的那一部分。我应该怎么办”
郑文瑞声声泣血,却在抬
的时候看到盛淮南凉薄的笑容。
“真抱歉啊,”他微笑着说,“我赶时间,帮不了你。”
铁门被拉开,他走路的姿态仍然骄傲昂扬。
间烟火
洛枳只需要一步,就退回了属于自己的壳。
她连一教都不再去,天寒地冻省得那些路程,不如呆在屋子里,反正宿舍里面有暖气,每天只在洗澡和吃饭的时候才出门。江百丽则有几天连床都懒得下,除了洗澡和上厕所,午饭晚饭都是外卖或者让洛枳带回来。至于早饭,直接睡过去省略掉。
不知道为什么,百丽的手机一直不开机。宿舍电话有时候会响起来,每次洛枳接起来,听声音就知道是戈壁打来的,但是统统按照百丽的吩咐回答说,对不起百丽不在。
“好手段啊,终于反客为主了。”洛枳又一次放下听筒,一边按着计算器做统计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百丽在床上翻了个身,书页哗哗地响,“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子,到底想做什么。”
洛枳的食指落在乘号上方悬空了一阵子,钝钝地落下。
她想起考马哲之前的那天晚上,自己拎着热水壶沿小路往宿舍楼走,突然在树下听到江百丽的声音。
“真的不用谢。”
于是洛枳很没有道德地绕了个大圈站到树下长椅的后面,不远不近地看着长椅上坐着的两个
的背影。
“书给你了,我要回去了。”
“百丽,对不起。“
“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明天好好考试,虽然你高中政治总是考得特别好,不过,还是大致看看复习范围吧。”
“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洛枳轻轻地叹气,对话开始朝着苦
无奈的方向发展了。
“因为我
你啊。”
江百丽轻轻松松而又坦然的一句话,仿佛在说“因为咱们是好哥们啊“
洛枳心中耸然一动。
“所以,不需要你对得起我对不起我,我
你,自然就会对你好,你也不必因为受了我的恩惠就这么愧对我,说白了都是我乐意。就像你
陈墨涵,可以等她这么多年,也没埋怨过什么,一个道理。等我什么时候不
了,也就结束了,你不必
心的。”
“其实我觉得墨涵变了。”戈壁的声音有些含糊和没底气,洛枳拿脚尖轻轻地踢了土地上凸起的树根一脚。
“她一点都没变,她高中就是那个样子,”百丽坦然地说,“只不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