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测是吗我没有去，谢谢你了。”
“圣诞节大家都跟丢魂了一样，张明瑞也没来，我一个
写了三份，手都抽筋了。”
盛淮南的声音明快得有些做作。洛枳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往刚才那只手上呵了一
气，继续重复，“不好意思，真是谢谢你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没来上课病还是没好吗”
“我回家了。”
“回家了”
“恩，家里有点事。”
“你在哪儿说话啊，怎么感觉这么不清楚，好像信号不好。”
“我在”洛枳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的门处闪进来一个
，动作太快了，看起来几乎是在飘。洛枳吓了一跳，一声尖叫，对方眼恶狠狠地盯过来把尖叫的尾
狠狠斩断，她哑在半空，只是大喘着气，全身都定在原地。
“洛枳洛枳”
那个居然穿了一条鲜红的裙子，长度到膝盖以下，却因为里面穿着臃肿厚重的裤子，好像是起了静电，统统贴在腿上。上身用紫色花围巾包裹着，一脸苍白憔悴。
“洛枳能听到吗”
直愣愣地看了洛枳一会儿，就径直走到左侧的架子旁边，找到一个小窗格，隔着玻璃朝里面望，窗格的高度刚好能让她把额
抵在玻璃上，她就这样背对着洛枳，开始絮絮叨叨低声默念着什么。
“洛枳你没事儿吧”
洛枳猛地回过，“我没事。”
“你在哪儿”
“我在第一火葬场，停放骨灰的大楼里面。”
“那是”
“我爸爸的忌
，今天。十五周年。我在火葬场。现在自己一个把骨灰盒还回来锁回柜子里。我以为整栋大楼里面只有我一个活。你知道吗刚才我看到一张照片，合影里面的老太太没有脸。不知道是不是魂魄顺着打碎的玻璃窗飘出来了，说不定现在正看着我呢。呵呵。对了你怕不怕鬼其实我不害怕，不过这里真的好诡异啊，到处都是红绸子，可是为什么那个老太太没有脸呢”
洛枳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声音轻快明朗，却刹不住闸，胡言
语。
“洛枳洛枳”
盛淮南的声音很大，洛枳耳膜震得一疼，终于清醒过来了一点，停住不说了。
“对不起，我胡说八道了。”
“你害怕吗”盛淮南温柔地问。
那声音安定关切，洛枳对着空气感激地笑笑，忘了他看不见。
“死哪有活可怕。”洛枳笑。
她偏过，笑容就僵在脸上。
那个缓缓地回看着她，然后从手里拎着的布袋中慢慢抽出一把黑亮的大剪刀。
“可是这儿有活。”她喃喃道。
巫来自旧时光
洛枳下意识看了一眼门，盘算自己如果现在跑过去会不会被她半路截住。这次她真的害怕了，眼泪在眼圈里转，她知道此刻回避对方的目光方是明智之举，可是她就是像中了邪一样紧盯着家看。
好像真的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紧张得脖子都痛了。
悠然地转回去，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剪短了两个窗格之间相连的红绸子。然后把剪刀收回布包，缓缓地走向她。
洛枳注视着她，慢慢放下听筒，好象没有听到里面的呼喊她的名字。
“你是他儿吧”
的嗓音有点苍老，但是声音极美。这句话的语气并没有一丝一毫的
森，反倒像个平常的长辈。如果忽略她诡异的着装和过分衰老的体态，能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有着让过目难忘的尖下颌和细长的凤眼。
可是，她被风霜侵蚀得难以看出本来面目。
“你的眼睛跟你爸爸长得真像”
说着，就伸出手去触碰洛枳的脸。洛枳却没有躲避，也许是因为完全惊呆了。本来就冰冷得麻木的脸颊被她手掌附上，只有一些迟钝温吞的触感，何况对方的手也是冷的。
她突然撤回手，洛枳的目光跟随手垂下，看到她自然弯曲的五指全都泛红发肿，有点不忍地偏开。
“我来的时候发现他的骨灰被拿走了，就一直躲在最后一排柜子的后面等，我看见你进来送骨灰的。”
“你妈妈她还好吗我都不认识她，我原来还恨过她，我原来还咒你们是活该。是我糊涂啊。”
那缓慢低沉的美丽音色在房间里面漂浮着，和空气中上上下下的浮沉一样，她只说了几句，可洛枳觉得声音盘桓了一个世纪。
看到洛枳呆呆的样子，她笑了，眼角
的皱纹比眼睛眯起来的那条缝隙还要明显，“你别害怕，我不是鬼。我要是鬼早就去投胎了，投个好家，重新活一遍。”
她边说边往外走，那条红色的裙子很快消失在门外。
洛枳呆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