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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89

床上想了一个晚上。

我反复思量他的表情态度,他每一个眼角眉梢传递出来的讯息,他每一个尾音的气息和声调,想到最后,觉得自己要疯掉。

头脑中的影像纷至沓来。

我看到年轻时矜持端稳的他,硬秀清隽的面容,对我稍嫌冷淡的客气态度,我看着他,心里敏感,如同观望临水照花的一株水仙,心里含着捉摸不定的一丝甜蜜。

时间转移到数年前,那时独掌大权的他,出席在宴会公众场合,打扮考究工整,眼之中再无一丝温度,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坚毅,那种浑身上下流淌着的隐而不发的强势孤清。

纵然再过去二十年,他依然有着全天下最令我心折的气度,我在记忆中久久地沉溺于他的音容笑貌。

回忆浮浮沉沉,直到我又回到宽敞香暖的舒适卧房,瞧见他孤伶伶地躺在床上,病中混混沉沉睡着,惨澹清俊脸庞枕在暗灰的丝绸上,显出几分柔弱之态。

然后我突然手一震惊醒过来。

想起来我们这些年。

徒然与他一场婚约的钱小姐始终将我当做心头芒刺。

我在异乡的深寒长宵,咬着牙将他的名字混着血泪封存的时时刻刻。

我们又何曾能真正的分开过。

我猜想他是病了。

爱他,毋庸置疑,只是分别之后,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

除去我们纠缠半生的恩怨。

他实在给过我太多。

深爱和最初的梦想。

连同最冷的现实和最彻骨的痛一并附赠。

我廿七岁了。

如今他身子弱,我看得心疼。

我一度试图离开他,可是我忍不了,忍不了那种锥心刺骨的挂念。

那种灵魂与肉体双重的撕裂和剥离感觉。

我自诩心理变态到强大,离开他身旁,或许能获得新生。

今时今日看来,未必如此。

看来硬着来不行,我得采取迂回战术。

我得首先打听打听他这段时间怎么了。

张彼德请我吃午饭,轻描淡写地说“不就是收拾了一下害你受伤的人。”

我心头紧张“我那天见到他,他是不是病得厉害了”

张彼德说“他偶尔抱恙,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要掀桌子“你别跟我来官方说辞”

张彼德哭丧着脸“你也知道的,我倒戈向你了,他哪里还让我管他私事,我现在都是行分内事,苏见倒是见他比较多。”

我再致电苏见。

苏见经这些年的打磨锻炼,是越来越有他的风范气度,我跟他不敢随意,他就客气跟我寒暄。

一通电话下来,我也没有打听出任何具体的事情

这样绕来绕去一个多礼拜又过去了。

他位高权重深居简出,若是存心躲我,我根本见不到他。

我还有一半的时间得去医院待身体稍微恢复时,还去给frey补拍完了最后的一组照片。

他之前已经来医院探望过我,为了我的受伤歉疚万分。

我自然没有办法后悔接这一单工作,钱婧本来亦在这一行,公司租用的摄影棚,她不知不觉换个灯光师,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事情

frey给我送了许多营养品,依旧每天都电话或者传简讯问候。

九月份的最初时我送了袁承书返回北京工作

袁承书临走时问我“你自己一个人住能不能照顾自己”

我说“没事。”

普通朋友尚且如此。

唯独他,连一声问候都奉欠。

我告诫自己耐心再耐心。

可是有一个晚上我陪托比散步时,他跑得太快我体力不够在台阶上摔了一下,回家贴了几块创可贴,还是忍不住心情沮丧了好一会儿。

我断断续续地给他发信息。

最近的一则是,家卓,我今天去医院做复检了,医生说我的左耳经传导径路恢复状况良好,我好了是不是不可以去看你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看起来胜利还遥不可及,偏偏这时我又有事要离港。

我将托比送到宠物店,他生气以为我又要送走他,我哄了它一会儿,它就明白了。

托比越来越贴心懂事。

我后来又去过一次森海豪庭的别墅。

他不住在里面。

我打他的电话,私人电话关机,另外一个电话助理接的。

临行的傍晚,我直接往他手机上发了个信息。

然后拎起箱子去机场。

不想提行李,我拖了一只小型箱子,取了登机牌。

临近冬日的天黑得早,晕黄灯光照射下,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夜航的班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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