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这是咋了”吴正在舂米，听了声音便推门进来，一进来就望见裴然趴在院子的花坛边猛土。

“我也不知道胃里很难受，大概是老毛病。”

那天吴把她搀扶回炕上，请来村里唯一的郎中。郎中一把脉，立刻道，没啥毛病，就是肚里多了个娃。

裴然眼眸污染睁开。

燕为卿十月份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赶回鱼嘴坡。吴告诉她裴然在杜鹃桥边画画呢，于是他又折回杜鹃桥，美好的微笑始终挂在脸上，知道目光落在裴然凸起的小腹上时，犹如电影胶片倏然卡住，瞬间凝滞了。

这大概是一个殷勤的男所能接受的心理极限，所以那一刻，他没有很好的掩饰内心的酸涩，知道发现裴然平和的目光正柔软的望着他，也许望了很久了。

“我没办法阻止的”她的目光锁在远山，声音像沉静的琴弦。

四周陷了怪异的冷场，连鸟鸣都消失了，虽然才短短一分钟，燕为卿却以为停止了一世。

“嘛要阻止”

终于驱走了失态，他强行压下那怪异的感觉，笑的一脸轻松，大咧咧坐在桥栏，“从公平原则上分析，没有有权利剥夺它的生命；从小然的身体因素分析，不能再流产了，你要护你的每一滴血，惜你拥有的健康，享受活着的时光我们每一个都应该怀着感恩的态度享受或者的时光。”

不可否认，在听到怀孕那瞬间她的确有流掉的思绪滑过，趁着它还不算一个完全的生命，让它没有痛苦的离开，因为她承诺不了它美好的未来，甚至可能连一个完整的童年都没有。没有爸爸的孩子总归要比别的小孩缺一只翅膀。可这里的条件包括她的身体都达不到流产所要求的，那一刻她有些哽咽，在无的夜里，轻轻对着小腹道”宝宝，这也许是天意，第一次我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所以第二次你有来找我了对不对如果注定我们有母子缘分，那我也认了，你一定要成为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知道么

对于孩子大致有这样一个心理历程，刚刚方觉自己独自里多了块，特别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母心理绝对不会很强烈，甚至会产生恐慌或者排斥，可如果看着这块在肚子里一天一天长大，聆听血脉相连的心脏跳动，母的心理就会如藤蔓一般疯狂滋生，一发不可收拾，更别提看到这块从肚子里出生后了。

虽然她是第一次做母亲，可是每当凝视着这个偶尔调皮踢他的小家伙，裴然竟有种愧疚流泪的冲动，愧疚自己在刚刚得之它来到时想扼杀它生命的冲动，而它是如此的可，与她紧紧相偎，不可分割。浓浓的怜从心底油然而生，望着五个月大的小腹，她的眼中除了温和的母再没有其他的了

其实一个也挺寂寞的，有个小宝贝在身边大概很不错。

有说怀孕的最美，燕为卿一度认为纯属扯淡，肚子那么大，还迈着八字步，跟只唐老鸭似的，能好看到哪里

可这一刻他完全认同这一句话。

小然坐在他身边，身上始终带着好闻的体香，柔和的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饱满光洁的额衬托的她略微丰膄的脸庞，明媚如光，让看着心里也不仅要跟着一起融化，这一刻他感觉到这个意外的小生命也许并不是那么糟糕，只要小然喜欢的，都不算糟糕。

“本来我想买只吉娃娃送给你玩，现在好了，有一只现成的小宝贝”他笑了笑。目光注意到裴然的衣服，是村里常穿的布料。

因为身材走样，裴然自己扯布找裁缝随便做了几件孕装。在这个地方穿城里买的衣服总显得格格不，所以她也乡随俗。吴没有孩子，跟她又特别投缘，不但用宽容的心态接纳她，还教给她孕期的常识，帮助她一步一步走来，其实村里每一个的心态都很宽容，大家对若笑总是抱有同而没有伤害，很多时候裴然觉着这里不是清贫的荒蛮，而是一个世外桃源。

“你知道什么样的最漂亮嘛”燕为卿忽然笑着问。

“像仙一样的。”她随答。

“不。一个不知道自己漂亮的最美丽。”

“”

“现在，你会微笑了，我很开心。”燕为卿眼眸带着纯然的光，凝视她。

裴然转过，望着夕阳，静静到，“其实之前的开心是强装的，我强迫自己开心，不过现在我真的没有一点不开心了。我曾读过张玲的，你所要遇见的，于千万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碰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有缘的很多，却不一定有份。我曾经过的，今后不再相见，如果见了他对我打招呼，我就对他说，噢，你也在这里吗”

燕为卿的笑意比来时的灿烂。将周围一片绯妍的杜鹃花都比了下去。

小桥流水依旧，看天际，白色的运力，天的颜色不曾变过。

从方知墨追寻阿乔永远消失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