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基地，几年没在意了，如今望去，居然已经被铲平，仿佛在提醒裴然，记忆的东西始终是记忆里的，没有能阻止时光的脚步。青冈山上有许多馒一般的坟包，有的立着碑文，有阔绰的还糊了水泥，有的祭台上还摆着新鲜的瓜果食物，风一吹扬起黑色的纸灰，有的则冷冷清清，杂丛生。

裴然的母亲睡在风水最普通的地界，周围几乎没有邻居，似乎这些还不足以衬托它的寒碜，连坟包都比别的小，杂倒是青冈山最浓密最长的。

将鼓鼓的化纤袋放置一边，从袋里翻出工常用的粗面手套，戴好，她跪在坟边认真的拔，有的根扎的很了，以至于被拔出来时带起一大坨土。裴然一边拔一边无所事事的聊天。

“从前你就懒，也不收拾屋子，就知道打扮自己，现在到了那边还是这样。坟上七八糟的，什么都长，看看左邻右居哪个不比你净。”

“以前我特别讨厌你，看你抽烟就烦，抽了烟浑身都是怪味，还非要搽地摊上买来的香水，都快被你熏死了，真不懂那些男怎么受得了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我也不好，所以我也特别不喜欢你可是你知道么，有一次我听见你说梦话，喊一个男的名字阿良回来吧，咱们的闺长大了，原来我的爸爸没有死，他叫阿良。可是他为什么要抛弃你，难道他不知道当时的你肚子里已经有我了”

“很多都夸你漂亮，说我鼻子和嘴特别像你，小时候我一听这话就害怕，因为我看到的你脸上花花绿绿的，像个唱戏的，直到有一次我看了你压在箱子底下的唯一一张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相信了，妈妈，真没想到你那么漂亮，净净的样子好清纯，像个刚进校门的大学生。那个挽着你肩膀的男脸庞和胸都被你用烟烫焦了，他看上去又高又瘦，很帅的样子，他是不是我爸爸那照片我本想扔了的，又没舍得，便一直放在你箱底了，其实你也舍不得，对不对”

“以前一听你骂老娘真后悔生下你个赔钱货，扫把星，贱男的小孽种时我就特来气，心想我还不愿意被你生呢。现在我不恨你了，因为我也变成了，知道了的心，如果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感，是不可能生下的。妈妈，其实你是我的对不对，否则就不会明知道自己被坏男抛弃，还要坚持生下肚子里不愉快的回忆。不管子有多苦，你都没有把我扔了。我想你年轻的时候大概给男欺负了，骗了，可是为什么不去找姥姥呢，我有姥姥么”

“妈妈，我现在也好难过，我来找你”说到这里，她突然哽咽住，强行咽了咽涌上的泪水，擦了把，又恢复了笑意，“我也被男欺负了。妈妈，你不该生下我的，妈妈”

她将坟上最后一颗拔去，清泪悄悄滴进凹陷的小土坑里，转瞬就被泥土吸收的了无痕迹。

将各种水果一一摆放在坟前，她拿出大把大把的冥币使劲烧着，想象着母亲拜金的眼睛闪闪发光，咧开白白的牙齿发笑。

“是不是很多你省着点花，别再大手大脚的，明年我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你也赶快找个好地方投胎吧。”她掏出一枝七里香的花枝，往坟随便一按，“这花的味道很好闻，花语叫我是你的俘虏，希望下辈子与有个好男送这花给你。你也学着珍惜吧，别在搓麻找男了。应该对自己好点，千万别那么傻一个男”说着说着，她竟词穷了，因为她就是那个傻，傻了很久，不知道接下来的子还要傻多久，不过她会尽量学着放开自己，让自己好过一些。

突然想到还没打电话告诉娟子自己回老家的事，免得她找不到又发脾气，裴然拨通电话，那边却久久没有回应，倒是有一首彩铃还蛮好听的，只是太伤感了些。

你曾经说要保护我只给我温柔没挫折

可是现在你总是对我回避不再为我有心事而着急

说恋就像放风筝如果太计较就有悔恨

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

放纵的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的消息

不哭泣因为我对对全都不曾亏欠你

太委屈，还着你你却把别拥在怀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穿过的风雨

宁愿清醒忍痛地放弃你也不在的梦中委屈自己

唱歌的有副好嗓子，清亮绵软悠长的哼着，让的心有点痛，裴然忍不住挂断了。

娟子最近闹失恋所以总弄些怪的铃音。

裴然万万没想到她会在家门遇到安辰羽。

老阿婆将蜜饯摆在石墩上请安辰羽吃，安辰羽笑着摆摆手，坐在对面心不在焉的听老阿婆唠叨。

“你是房东小姐的朋友，就不要跟我客气咯，留下来吃饭吧，她很快就会回来。”

“她经常来这里”

“是呀，每个月都回来，给我钱花给我饭吃，她真是观世音在世，将来一定嫁给百万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