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姑姑昨已经见到你的夫君了。”

“超儿”她猛地抬，又惊又喜，急得拽我的袖子，“他在何处”

看她两眼放光，色焦急，忍不住打趣她“你要是答应早生个孩子让姑姑抱，姑姑就带你去见他。”

“姑姑”她跺脚，连耳根都红透了。

郑黄门回来后，我再让他陪着我和静儿出宫。姚兴还在主屋中高谈阔论，不时有它的哈哈笑声传出。我摇，看着阵势，不到晚饭时分，姚兴是不会走了。

出了宫门，郑黄门告诉我，刚才那名子只让他送到宫门。本来郑黄门看她经常呕吐，身子孱弱，想送她。她却坚持不让，自己走了。

“姑姑，那名叫初蕊的子的确很怪。”静儿皱着眉告诉我，“你那逃走后，王嬷嬷寻不到你，气急败坏却无法可施，只得带着我们救进了乐坊。这些子，我们都在习舞。初蕊比我们早一个多月进乐坊，也是那个动不动就砍手脚的刘将军所送。本来她如此漂亮，又能歌善舞。若有献舞的机会，定可被陛下看中。可是陛下却因为法师到来突然移了兴致，连着两个多月不曾看过歌舞，只管听法修心。

“这十几，我与初蕊同居一室，她经常莫名呕吐，吃不下饭，却半夜三更偷偷起来吃酸枣。”静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她该是有孕了。”

我微微点。她这么急匆匆走，难道是找那个男了“那她为何会被送来”

“那是因为姑姑你呀。”静儿偷笑，挽着我继续放低声音说，“今突然接到陛下旨意，要王嬷嬷将刘将军所送的十名凉州歌伎送到法师居所。王嬷嬷惊慌不已，便将初蕊充凑十之数。”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话，已经到了慕容超住的屋。正要进屋，听得有喊“姑姑”

回看，慕容超正兴冲冲地朝我们奔来。夕阳投在他背上，将高大的身子拉出纤长的影子。金色的光辉剪出俊气非凡的廓，一旁的呼延静，痴痴地盯着这身影，已经呆了。

奔到我们面前，他犹自喘着气，袖上卷，露出肌文紧绷的手臂。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呼延静满面通红，轻轻挣扎。慕容超放开她，看着我，搔搔皮，乐呵呵地笑“今帮搬货，赚得二十文钱。超儿现在去买菜，今请姑姑好好吃一顿。“

我叫住他，掏出一块碎银子“多买点好吃的。”

他一愣“哪里用的了这许多”

我不管，死活塞给他“你母亲呢”

我让郑黄门回宫告诉罗什，今晚依旧在故家吃饭，本来想去酒家，怕他们觉得太过费，便在屋里跟娉婷和静儿做饭，娉婷十指都被胰子泡得蜕皮，粗糙的手，早看不出来这是之前只需握笔的管管玉葱。慕容超买了块五花，炖成红烧后他们三吃的无比香甜，超儿告诉我，他们已经两年没碰过了。我不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

看着他们一家子其乐融融，我突然心生感慨。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虽然清贫，却平安是福。可我明白，他不会甘于这样被践踏在脚底的生活，迟早会走上他选择的那条不归路。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八年之后便会身首异处。

“姑姑怎么了”

我醒悟过来，刚刚对他看了太久。夹了块红烧放进他碗里，打哈哈说“超儿长的太俊，连姑姑看了都要流水啦。”

他脸上一红，拿起最后一个馒蘸着红烧的汤汁大咬。他用馒刮着盘底，连最后一点汁水也不放过。我暗自吐气，但愿他没看出我刚刚眼里流出的哀伤。

晚上慕容超照例送我回宫。他很是兴奋，一路都在无意识地哼歌。我终于从他那怪的调子里听出，这是当年我教给他和静儿的亲亲我的宝贝。他居然唱得那么难听，真是糟蹋。我叹气，打断他，然后唱正宗的给他听。

月朗星稀，清亮的月光下极少行，周围寂静无声，空气净清新。我轻轻唱着歌，想起自己老是拿这首歌逗小孩，罗什，弗沙提婆，求思，泳思，呼延静，还有眼前的慕容超。一幕幕往事随着歌声在脑海中回放，感慨万千。我也到了动不动就回忆的年龄了。

他听完一遍，惊诧地说“这歌超儿只是脑中有模糊印象，却一直不记得是谁教的，原来是姑姑”

他央求我再唱一遍，我再唱时他轻轻跟着我哼，嘴角噙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童年乐事。这样的场景，快乐的他，真的很温馨

“你不过是个歌，居然妄图进我将军府。”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我的歌声。前方是个阔气的府邸，灯笼照亮了门的一男一。我大吃一惊，赶紧拉着慕容超躲进一边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