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儿，既然已跟静儿成亲，为何说是姐姐”慕容超陪我回宫，在路上时忍不住向他问起。

路上极少行，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没有路灯，从街边紧闭的一扇扇门里漏出几丝细细的烛光。

听出他语气中有丝无奈。他不愿再前承认与静儿的复习关系，我不由猜想，他娶比他大五岁的呼延静，更多是为报恩吧感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含糊的劝“静儿是个好姑娘”

“超儿知道。”他继续向前走，轻声说“姑姑放心，静姐姐是超儿之妻，此生定不离弃。”

走到了一家大宅院前。大门高耸，门槛冷森，梁上灯笼上书“骁骑将军府”。我心中一动，这是赫连勃勃的府邸

“哎哟”

只顾打量赫连勃勃气派的大门，却不提防踢到了他家的台阶，疼得直跳脚，嘴里发出咝咝声。一双大手扶住跳的我，让我在台阶上坐下。他也在我身畔坐下，俯身抓住我的脚踝左右弯，问我可曾崴到。我感觉一下，没崴到，只是硬伤，不过还真是疼，忍不住诅咒赫连勃勃和这该死的台阶。

听到身边传来闷闷的声音，似在憋笑。我气不过，伸手敲他脑袋没这是他小时候缠我讲故事时我常做的动作，气急地说“小鬼，不许笑”

超儿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爽朗的大小“想不到姑姑竟也这么孩子气。”

我本想板起脸训他，却发现我还是一贯的不会训，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想起往事，有些感概“超儿，还记得当年你抓老鼠被抢之事吗”

笑声嘎然而止，半响才听到他静静地说“超儿当然记得。”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你弱小之时，什么都可以任意欺负你。要想不被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灯笼把周围照得透亮，也照亮了慕容超眼眸中掩饰不住的野心和霸气。看着他那样的眼，心突然跳过不安，想起了他后悲凉的命运

回到居所，罗什已经回来了。我告诉他今天碰到了段娉婷和慕容超，然后跟他商量如何救呼延静。

罗什沉思了一会儿“明见陛下时，罗什向他说明故之被误抓进宫，陛下应该会放。陛下乃清明之，今罗什提起凉州流民被迫卖身为，他便下旨释放以被卖之，流民可得荒地。”

我点。现在不比在凉州，罗什的影响力大多了。他出去一会儿，走回来时端着一碗药“见你一直未归，这药都热了好几次了。”

他吹开热气，自己试一试温度，再端给我。看我苦着脸喝完，他为我抹嘴“陛下还说，已有几位汉僧来到长安。愿拜罗什为师，助我译经。”

我一边为他拿捏肩膀，一边聊“是些什么”

他开心一笑“其中最有学识者法名为竺道生，道融，僧叡。”

我“啊”一声。他按住我的手，转问我“艾晴，你知道他们，是吗”

我吐舌“这三，加上僧肇，被后世称为什门四圣，是你最得力的四位弟子。”

我回忆看过的资料，细细告诉他这几个的来历。

竺道生，与道融同年，只比罗什小五岁。道生是仕族子弟，很有辩才，年少思辨能力就已遍传乡野。

道融十二岁出家，记忆力非凡。他小时候有一天，师父要他去村中借论语，他未将书带回，说是已经读过了。他的师父不信，便另借一本，覆之令其背诵。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

而僧叡稍微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了。他之前曾师从苻坚最宠信的高僧释道安。此非常勤奋，领悟能力很高。

听完我介绍，罗什连连叫好。说明天便禀明姚兴，让他们三逍遥园堂寺，相助译经。能收这三为弟子，他的心很好。为他倒杯水，问道“你打算好了吗

第一部译什么经”

“自然。”他喝水，微微一笑，“金刚般若波若蜜经。”

我一怔。他将水贝放在几案上，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你不是最这经文中的偈语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他喃喃轻颂，润泽的略低中音将我带回那个夏夜晚。那时他狠心赶我走，我伤心欲绝的念出这句句偈语。一眨眼，已是那么多年过去了

他俯身将搁在我肩上，低地叹息着“艾晴，罗什依旧能清晰忆起第一次见到你的形。你满脸沮丧，蹙着眉张大嘴。记不住罗什的梵文名，反复念叨，一脸难堪。罗什心中便想，这子真真，毫不做作。后来，越是与你相处，越被你的独特与智慧所吸引。心从此不再是佛祖一。转眼，已是四十年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啊”

他的声音温软如春风，拂过我心尖，掀起波波巨。心澎湃，酸涩冲鼻。在他的四十年，我的十年间，加上这次的长安半年，我们一共只相处了四年。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