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她娇生惯养的,什么也不会做,一点独立生活的能力都没有。我和王阿姨怎么敢把她一个
留在上海。”突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你知道我和王阿姨只是借调上海两年,馨彤高考完,我们就都回北京了。”
钧宇点点
,他突然觉得很难受,说不出的难受。他很想跟方叔叔说我和馨彤都可以在大学里培养独立生活的能力,他很想说我可以照顾馨彤。可是嘴
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
“钧宇,你知道的,馨彤她晚熟,很多时候都跟小孩一样,糊里糊涂的。”
是的,我知道。她天真烂漫,纯真无邪。钧宇没说什么。
“她从小单纯,她周围的
也都很单纯。她每天无忧无虑,完全不知世事。”
是啊,看她那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那纯净清澈毫无杂质的眼眸就知道。钧宇还是没说什么。
“钧宇,我们大家都喜欢馨彤,都想为她好,是不是”方青山换个说法。
“是。”钧宇一愣,只有点
。
“你说北京是不是对她更好一些在北京,她妈妈和我可以继续照顾她。再说,北大,是她从小的梦想。”方青山心里说着对不起,嘴上一点也不放松。“她现在年轻不懂事,一时兴起,要一个
留在上海。将来受了委屈,后悔都来不及。”
钧宇的双手把拐杖握得更紧。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他
地吸了一
气,抬
看着方青山说,“方叔叔,馨彤要是真的留在上海,我”
我也可以照顾她。钧宇终于鼓起勇气,可想说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青山打断了。
“我知道你会继续帮助她。可是你自己也不方便,很多事也不能做,”怎么能照顾馨彤。方青山并没有把话讲完,就见钧宇的身子晃了一晃,脸色瞬间煞白。方青山伸手想扶他一把。钧宇摇摇
,往边上挪了一小步,重新稳住身子,撑好拐。他
还是一样地站着,可心里感到什么东西在瞬间崩塌。是啊,一个残废。竟然还真的以为自己和正常
没有什么不同。以为正常
能做的自己都能做。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钧宇苦笑了一下。
这些年来,钧宇早已经学会不在意别
的看法。可是,馨彤父母的看法,他不能不在意。他所有的自信,今天被方青山的一句话击得
碎。
方青山看着钧宇身子颤抖,脸色惨白,心下十分不忍,他想安慰一下这可怜的孩子。“你们都还很小,将来”
“方叔叔,我会劝馨彤的。”钧宇快速打断他。他不想看方青山同
、负疚的眼。他只觉心
像
着一把刀,好痛。他只想要快点结束这场谈话。
方青山一愣,讪讪地说了声, “谢谢你。”他看着面前的男孩,一脸的悲凉与哀痛,不忍再看下去。“那我走了。”他小声说着,转身准备离去。
“方叔叔,”钧宇叫住他,“我想等高考完再跟馨彤说。我不想她复习受到什么影响。”
“那样更好。谢谢你,钧宇。”方青山更惭愧了。多好的孩子,什么都替馨彤着想。
方青山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鄙夷自己,又忍不住摇
叹息。唉要不是他的腿,两孩子该是多好的一对啊
钧宇还拄着拐站在那里。他看着方青山离开,看他轻轻地摇
,耳边仿佛听到他那震耳欲聋的叹息。他咬紧牙关,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
钧宇就那样站在风里,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然后他扶了扶拐杖,抬起右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撑着拐慢慢进了家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里,幸好妈妈还没回来。钧宇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摔上床,就不动了。
过了几分钟,妈妈回来,站在他门
问他,“钧宇,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妈妈,我有点累,想先睡会儿。”
“你还好吧”
“我还好,就是有点累,想睡会儿。”
“哦,那你睡吧。”
秦如韵刚才下班回家,远远的看见方青山和钧宇在自家门前说话。上次开家长会她见过方青山。事实上,每次家长会,家长们都坐在子
的位置上,所以她知道那是方馨彤的爸爸。当时他们还随便聊了几句小孩的学习。秦如韵不知他们在说什么,然后就见钧宇身子颤抖,脸色很不好。方青山走后,他还一个
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似乎有泪。后来,看他低着
极为沉重缓慢的进了家门,秦如韵的心揪成一团。钧宇只有极累极痛的时候,才会这样。
她特意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才进门。进门发现钧宇已经在自己的房里躺下了。秦如韵很想进去问问钧宇,可是她想这时她更应该给他空间。不知方青山说了什么两个孩子要好,但她相信他们并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她知道她儿子,她也看得出方馨彤是个很纯洁的孩子。
秦如韵轻轻带上钧宇房间的门。门关上的那一霎那,钧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左手扶上瘫软无力的左腿,冰冰凉凉的,就像他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