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大能耐，很多时候主说的话她不是都能明白，只是懵懵懂懂地跟在他身边，除了服侍他生活起居，便是偶尔贫嘴给他解闷了。她和他和他们，都不是一路，当不成解语花，也当不成红颜知己。

她像个小孩子似的，只有趋利避害的一点小鬼、小狡猾，在风崖山下虽然见过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有主在，他们谁也不敢打她的主意，便极其稀有地还保存着那么一份天真她不大会揣测们的用心，尽管知道什么是险恶，却不知道真正的险恶长什么样子。

老孟无常鬼老孟，当年在太湖，他穿着一身老农民似的衣服，被自己临时抓住，挖出地把那两个狼狈的男拉出来，又因为主一句话，专门去找了身屠夫的衣服穿上，对谁都笑呵呵的，她甚至在背后听见别议论，说他就是主养的一条狗。

连狗都有三分狗脾气，他连狗脾气都没有。

是他偷走了钥匙是他背叛了鬼谷那吊死鬼薛方在哪里

当初张家灭门的时候出了个假薛方，是老孟假托的名那时候开始，老孟便和姓赵的勾结上了么

曹蔚宁见她还皱着眉，便试着给她排忧解难道“其实吧昨天我听周兄他们说话，多少也明白了一点。”

顾湘眨着一双杏核似的大眼睛，抬望着他，曹蔚宁被她这么一看，简直生出一种自己无所不能一样的豪气来，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个纯爷们儿。

纯爷们儿，就是要在老婆不高兴的时候哄着她，要在她生气的时候挨她的打，要在她不明白的时候站出来给她条分缕析。

曹蔚宁说道“我听见他们说琉璃甲，还有钥匙，可见他们要得到琉璃甲里的东西，光找到五片那东西是不行的，还须得有钥匙，这钥匙呢，便在小张说的那个跛脚的坏手上。一开始，这个坏和赵敬是一伙的，便一同出来做坏事，抢夺另外几块琉璃甲，赵敬害死了沈家主，还嫁祸给了高大侠，得到了全部的琉璃甲。他们现在一个有琉璃甲，一个有钥匙，于是便分赃不均了，便起来了呗。”

顾湘想了想，点点，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那是谁要杀张成岭呢”

曹蔚宁道“你想啊，小张瞧见了那个一直隐藏着的坏，虽然他一时间忘了，可坏怕他想起来，透露自己的身份，便雇追杀他呗对了，赵敬肯定知道这件事，不然他也不能那么哄哄的时候，任由周兄他们把小张带走。等他们把小张带走了，他就方便下手杀了不是。不过为什么那个鬼谷的坏怕透露自己的身份呢我想了半宿才明白，恐怕是鬼谷内部也在查这个叛徒，查出来要杀了他的。”

顾湘崇拜地看着他，心说居然被他瞎猫碰见死耗子似的给猜中了。

曹蔚宁一见顾湘那表，便更飘飘然了，摆摆手假装谦虚道“胡猜而已，胡猜而已，咳，咱们呀，也别庸自扰啦，去揭穿了赵敬的谋，找到叶大侠，就回去好好过子，就你跟我。”

顾湘故意道“你师父嫌弃我没爹没娘，是个野丫，不让怎么办”

曹蔚宁大手一挥，说道“那你就劫持我，咱俩私奔。”

顾湘怒道“呸，我有那么饥渴么”

曹蔚宁想了想，又道“那我就假装改行当采花大盗，劫持你，咱俩私奔。”

顾湘想了想，觉着虽然这也是个馊主意，不过也就凑合了，于是满意地点点，伸出小手，勾住曹蔚宁的手，两并骑而行，简直甜得腻。

曹蔚宁满足地想道，这就是媳了，有媳可多好啊，香香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连心都跟着她化了，对自己一笑，立刻就晕转向了，有给知冷知热，有给铺床叠被，将来建个小房子，搭个小院子，再生几个胖乎乎软绵绵的小孩子，天天晚上听她脆生生地叫自己回家吃饭。

他越想越美，到最后诗兴大发起来，便朗声吟道“金风玉露一相逢，天上间不算数。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成连理树”

那些个，一天到晚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挣来抢去你死我活的，有什么意思呢练了绝世功，天下第一千秋万代，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是娶不着媳打一辈子老光棍。

曹蔚宁心里隐隐地觉着，他们都有些可怜了。

七爷和大巫抱着一堆药材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周子舒坐在院子里，削一根笛子。他手艺不怎么样，又是就地取材，连削废了好几个，吹出来的音都是哑的，弄的一地木屑。七爷走近的时候，发现他最后一根已经成了型。

大巫对周子舒点点，和他也没有什么话说，便转身回房了。

七爷却在一边坐了下来，问道“你这是什么”

周子舒懒洋洋地说道“修身养。”

他将削好的笛子凑在嘴边，一吹，终于有了音旁吹笛子，那是仙音云，他吹笛子，便是魔音穿耳，时而尖锐，时而沙哑，反正是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呕哑嘲哳，他这不是自己修身养，明明是修养听者的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