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黎初遥听到这句话，鼻子瞬间一酸，双眼立刻涌上了泪水。

“除了我们三个，也不知道还有谁记得他。”黎爸吸了一烟，衰老的面容依然坚毅，眼里却染着伤痛。

黎初晨知道父亲说的他是谁，他低下，轻声道“爸，我们记得就好了。”

“是啊，我们记得就好了。”黎爸重复了一遍。

黎初晨望着在这个夜晚显得有点儿悲伤的男，他似乎有很多心事，却习惯地闭不言，绝不提，这样的格和黎初遥一模一样。

黎初晨转望了一眼坐在后面，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初遥，也没再说话。

一刻钟后，车子开到小区楼下，三搬着东西回家，黎初晨将手上的箱子放到地上，看着已经摞了一米高的水果箱说“姐，今年你可要多吃一点儿水果，不然又全烂掉了。”

黎初遥低着，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不要，冬天吃水果太冷了。”

黎初晨好笑道“用热水烫烫不就好了。”

黎初遥皱眉“太麻烦了。”

黎初晨忽然凑到黎初遥耳边说“麻烦什么，我帮你烫。”

两个中间本来隔着齐腰高的水果箱，可他忽然半个身子趴在水果箱上，凑到她耳边。也许是用力过猛，有一瞬间似乎连他的嘴唇都碰到了她的耳朵，说话时的气息都能吹动她耳边的发丝，那痒痒的感觉，让她全身一阵酥麻。她整张脸忽然一下热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黎初遥连忙退后了一些，有些慌张地看向父亲的方向，黎爸背对着她们，姿势却出的僵硬。

黎初遥心脏怦怦跳着，脸色非常难看。黎初晨看她这样，也吓得马上回看去，可这时黎爸已经走到家门，背对着他们说“车上还有些东西，我去搬上来。”

“我去搭把手。”黎初遥紧紧握住双手，跟了上去。

黎初晨拉住了她的胳膊“我去吧。”

“你腿不好，别来回跑了，回来晚上又疼。”黎初遥说完，甩开他的手跑了出去。

黎初遥一直以来都很疼他，很多重活累活都不让他做，所以当她飞快地跑出去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觉得怪，只是以为，她又一次怕自己和她抢着活而已。

后来，当他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之后，恨不得一掌打死自己。他总是被一点点开心的事冲昏脑，总是看不见即将到来的危险，总是让那个看着很坚强的，挡在他前面

那些可笑的幸福感，从到尾，都是她用自己的纠结、苦难、自责和悲伤换来的，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懂得

他的幸福，就是她的灾难。

他的，就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三摊牌

黎初遥走下楼道，越快走到底，步伐就越慢，走到最后还剩几步的时候，她停住了。她第一次有些胆怯了，她不是怕父亲骂她，而是害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从小到大，父亲一直是她最尊敬的，她不想看到他鄙视的眼，她想在父亲眼里永远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儿。

她吸一气，握紧双手，走了下去，走到院子里，看见黎爸正站在后备厢被打开的小轿车旁边吸烟，烟在黑暗的夜色里一明一暗的。黎初遥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刀尖上。

“爸。”黎初遥有些艰难地开叫了一声。

黎爸紧紧皱着眉，没答应，用力地吸了一烟，低着，微微弓着背。院子里静静的，一个也没有，寒风在小区楼与楼之间穿堂而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黎初遥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寒战。

黎爸将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火，然后说“上去吧，天冷。”

“爸我”黎初遥开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无措又委屈地看着父亲，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黎爸叹了气道“本来想过完年再说你，可是现在看你们俩的况越来越不对劲，早一点儿说也好。”

黎初遥用力低下，紧紧咬着嘴唇，手指甲用力地抠着手心的，脸上羞愧得烧了起来。爸爸果然知道了，她和初晨的事

“你们这样多久了”黎爸问。

“挺久了”黎初遥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挺久是多久”

黎初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回答道“五六年了。”

“荒唐”原本平静的黎爸听到儿的回答，忍不住斥责了一声。他还以为只是刚开始，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在他眼皮底下已经好了六年了。

他看着从小就很懂事的儿，用力地吸了几气，他从来没骂过她，更没凶过她，可是这件事，他真的没法忍住

黎爸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儿大，有些哆嗦地从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开门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对着黎初遥低喝道“上车”

黎初遥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两关上车门，黎爸才用正常的音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