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一号。

所以我决定，作为一个总是被甩的，我要先甩了公司。虽然，我也不知道辞职之后能去哪，但是当初离开魏冬的时候我也这么想，还不是凑合活到了现在。我手里捏着辞呈，站在大楼面前，仰着脑袋，看着我上班的那层，看到脖子都酸了，特别矫地，小声说了声，再见了。刚说完，乔安从我身边走过，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们还是不联系，不说话，连见面也显得尴尬诡异。她今天也显得匆忙凌，现在已经是下午，她才刚刚出现在公司，这不是她的风格，以前不管是十二点回家，还是凌晨两点回家，每天的九点二十之前她总会准时出现在公司。乔安抱着一堆文件夹往大楼走。我感觉出她想说点什么，但是脚步没停下，扭进了大楼。我刚告别过的大楼，又塞进去了乔安，让我感觉刚才的仪式瞬间没了意义，于是我再次抬，看着大楼，重新郑重地说了一声，再见了。这次更加刺激，我还仰着瞎伤感，一桶红油漆泼到我身上，顺着我的肩膀流到脚边，我像是一个被天降导弹砸中的倒霉鬼，瞬间血模糊，脑花四溅。我还没反应过来，看向油漆泼来的方向，小红戴着墨镜，拎着油漆桶走过来。我特别想逃跑，但是众目睽睽下，全身油漆的我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牢牢固定在原地。小红走到我面前，把剩下的油漆从我脑袋上浇下来。围观的群越来越多，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小红看着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把我害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想开解释，可是刺鼻的油漆味道呛得我直咳嗽。小红对着围观群吆喝，“大家来看看啊，看看贱长什么样，什么下场。”本来在大楼里等电梯的轰然而出，全围在我身边凑热闹。

乔安已经踏进电梯，关上电梯门的一瞬间，想到刚才我在门，拼命砸开门键，可是电梯已经上去了。在十二楼的时候电梯打开，乔安要按一楼回去，电梯门外的进来说这趟电梯是上去的。于是她扔了文件就往安全出跑，从十二楼连滚带爬向楼下冲，我当然不知道这个过程是什么样的，但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的高跟鞋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乔安在大厅就看到小红和我被群围在中间，她想也没想，拎起旁边清洁大妈涮拖把的水桶就走出去。我从来没见过乔安这样，像是一个悍，完全不顾形象，光着脚，发是的，拎着一桶脏水，使劲推开群，大喊着“都他妈给我让开”她走到指着我骂的小红面前，猝不及防，一桶水已经浇到她身上，她对小红狠狠地说“你那些音频文件是我放出去的，以后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别挑软柿子捏你要是没做过那些脏事，谁都泼不了你脏水，当时敢做，现在不敢承认了”乔安说完，拉着我跑到路边拦车，出租车司机看见我满身油漆、她蓬垢面的样子都不愿意停。乔安就跑到马路中间站着拦车，几辆车都是擦着她的衣服过去的，司机吓得急刹车，开窗骂乔安疯子。她拉开车门就把我塞进去，恳求司机，说我况很危险，让他赶快开去医院，她从钱包里抓出一把钱递给司机，问够不够，不够你送到了我再去给你取整个过程都是出租车司机在医院复述给我的，因为当时我完全是傻的，好像脑子里也进了油漆。

司机一踩油门我才放声大哭，乔安着急地用湿巾纸擦我的脸和粘上油漆的发，说着对不起。几乎是把我认识她这么多年的对不起一次还清了。她说着对不起，我还是在哭，到后来她看用湿巾纸擦也擦不掉，特别着急，说倪好，你别哭了，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想到乔安从来没讲过笑话，我来了，哭着说，那你讲呀，你讲呀。乔安说，小明有一天放学回家，不小心踩到了地雷，于是灵机一动，在地雷上过了一辈子。司机听完哈哈大笑，我还在哭，说这是什么狗屎笑话啊。我和乔安攥着对方的手，场面特别麻恶心，但我们那一刻却异常真心，像两个掉进黑漆漆下水道的超级玛丽，世界上所有超级玛丽都被霸王花吃了，只剩下我们，相依为命。乔安说，那我再给你讲一个。于是她给我讲了一路冷笑话，我嘴角不断抽搐，司机笑得不能自已。后来我觉得那天虽然被浇了油漆，却还是非常值得的，地球上没几个能见王讲无聊笑话。哭到后来，我们抱在一起哭，我拥抱她的时候，乔安还不忘抽泣着说，你抬抬别把油漆蹭我脖子上了。

孩之间的感就是如此怪。生的友基本都以共同的敌或者共同的痛苦为基础，说“从前我们好得一起拉手上厕所”，那是给外看的假寒暄，其实当年你先我开骂那个特别美的臭婊子，又或者你看到我的落魄潦倒，才是我们决定后愿为对方赴汤蹈火的时刻。乔安带着我去皮肤科挂号，想办法清洗、处理，一路上都穿着一双外科的简易拖鞋。等到我基本洗净，坐在医院走廊里等缴费的时候我们才好好看了看对方，一个因为过敏全身出红疹，一个因为亡命狂奔整个造型都风中凌。最好笑的是乔安的状态已经恢复过来，配合风中凌的造型表还特别严肃，皱着眉嫌弃自己。我前仰后合笑得不行。原来，长大还有一个好处，我们对生的不完美，无论是自己的不完美，还是别的不完美，变得不再介意。我们不再要求，一个永不背叛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