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乔安使劲看着陈公子，是真的使劲。希望把他，把窗外的海，把这张白色的大床，把灰尘，把时间都看进眼睛里。因为她明白，明白他们的结局，这一定是他她的巅峰了。这一秒过后，再也不会有回。虽然她也相信永远，却往往一眼看到了终点。

这是无法改变的，就像从她走出衣柜开始，就已经改变的命运。

乔安转身时，陆远扬也不在了。其实刚才她说跟陈公子老子打牌的事，是说给他听的，没想到陆远扬没听到，倒是陈公子反应这么强烈。乔安跑上楼，找个借，说公司里催得紧，拿起包和陈总他们匆匆告别，像逃似的跑出会所。会所在郊区，老板都是司机开车送过来的，周围除了一些夜排档和此起彼伏的狗吠声，都没有。乔安踩着高跟鞋往多的地方走，想说不定运气好可以拦上一辆送疯狂赌徒来的出租车。夜排档上喝啤酒吃烤串的大叔们看到乔安，不自觉停下话题，安静一下，吹两声哨。虽然这边经常出没此等美，但穿成这样长途跋涉的倒真不多。乔安走了十多分钟，一辆车也没看到，她想如果走到下个路再打不到车就让齐飞来接她。刚这么想着，一辆卡宴turbo缓缓从乔安身后开过来，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来，一副无奈的样子。“散步呢上车吧，一起去喝一杯。”陆远扬说。乔安看看陆远扬的车，“换车了”“托您的福。”乔安绕到陆远扬驾驶座旁边的窗户，对陆远扬说“不坐竞争对手的车，我手机没电了，借我电话，找朋友来接我。”“有骨气。”他点点，把手机解锁递给乔安。乔安拨了个号码，等了半天，都是忙音，她皱起眉，拿着手机又拨了几个号码，一水儿的无接听。“行了，别拨10086装自己朋友多了，上车吧，送你到能打到车的地方。”

乔安向周围看看，实在荒凉，无奈坐上了副驾驶。

10

那天乔安还是和陆远扬喝酒了，而且是在陆远扬家里。乔安说要喝就去家里喝，你敢不敢。陆远扬说有什么不敢，怕你挖了我的肾吗他也知道，这一天对她来说不好过。她和陈公子剑拔弩张的时候，他在远处静静看着，觉得有意思。他有时候很诚实，因为在其他时候说了太多谎话，说实话就像随即洗涤罪恶。他的确有点喜欢乔安。像喜欢一只流猫，看她无助的时候他就想给她一点猫粮，看她洋洋得意的时候就想泼她一身冷水，提醒她自己是只流猫。陆远扬向乔安抛出了橄榄枝，让乔安去他公司。乔安斩钉截铁地拒绝。“上次的事儿你根本没理由生气，你太了，但是我不能输，我的位置，输一次就是死。”“可是我不再信任你了。”“那么你信任冯缈缈你要知道，她曾经也出卖过我的。”“你看你那么记仇，我刚砸了你的车，怎么敢去你公司。”乔安拿着酒杯，脑袋枕着扶手，双腿自然地蜷缩在咖啡色的皮沙发上，“我也不信任她，但是她和你不一样，你渴望我信任你，她没这种奢望。”坐在地上，背靠沙发的陆远扬和乔安碰了个杯，“渴望被信任是卖广告的职业病，我们要帮助客户骗消费者，再为了钱骗客户。你爸可是我那个时候最成功的骗子，你应该遗传来不少。”“最后还不是跑了。”乔安冷笑。“能跑就不错了，03年非典，经济不好，多少老板跳楼了。”

“我宁愿他跳楼了，我讨厌对有期待，特别是对让我失望过的。比如说你。”比如陈公子，比如她爸爸。其实她不允许自己这样的。可是她还是难过了，鼻子发酸，想掉眼泪。还是在夜把话说开，趴在陆先生的沙发上，装作满不在乎地玩弄着卷曲的黑色发，像说一个昨天看到的小说故事，而不是说自己。如果他不走，一切都会不一样。今天的事都不会发生，她会像那个无趣的名媛，穿着蓬蓬裙风调雨顺地成长，不为生计着急，积极向上无知可。也有可能子辛苦一些，那就平平凡凡找份工作，为升学嫁发发愁，也不会这样，成为一个眼里带着血丝，随时准备杀戮的凶猛孩。“乔安，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糟糕，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是类，所以才能为自己的软弱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善良，如果大家是动物，生在热带丛林里，他们早被吃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所以我们不会死。”陆远扬扭看着乔安，她娇艳欲滴，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把酒杯举到他面前，碰杯声清脆简短。“杯吧，庆祝咱们都不是好东西，长命百岁，万寿无疆。”一直活着，长命百岁，万寿无疆。陆远扬放下酒杯，手按住乔安的脖子，用力吻下去，乔安闭上眼睛双手钩住陆远扬。今晚她想要一点、一点赞赏，哪怕是一点虚假意的喜欢，一点酒里的意迷。证明她不是，这样那样可以被装进罐摆上货架分类的孩。她手里的酒杯，滚到地毯上，洇了一地暗红色。

11

第二天陆远扬起床的时候，乔安已经坐在办公室。刚去楼下的快餐店吃完早餐，和我短暂接，拿了一套新衣服换上，香水红睫毛膏，一个都不能少。之后笃定地去冯缈缈办公室报到，递上一份整整齐齐的，从陆远扬手机里拿来的宾客名单和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