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柔风徐徐。玉烛殿外燃点起一盏盏的灯笼。殿内，用膳的刘子业，一脸不快的望着满桌的珍馐，似乎没有一盘食物合他的胃。

布菜的宫有些紧张，不知如何落着，一个手抖，夹住的丸子便‘咚’的一下落汤中，溅起刘子业一脸的汤水。

“夹个菜都夹不稳，拉下去，杖毙。”

刘子业躁地一脚踹开跪在他身边伺候他饮食的宫，嫌恶地开道。

宫顿时吓得晕了过去，一旁的宫虽有不忍，却没敢出声求，大家都知道：为着长公主不知所踪一事，这几皇帝的心极为恶劣，一个不小心，只怕自己的命就得搭了进去。

就在这时，有推开殿门，直直走了进来。

哪个不要命的才.....内侍正在心里默哀，转却见来正是皇帝这几苦苦寻找的长公主殿下。

“阿姐──”

刘子业难以置信地抬，因为激动，嗓音里也不免带上了几分颤抖。

“阿姐...阿姐你可算回来了。”刘子业立即起身，三两步走到刘楚玉的跟前，想要一把将其拥怀中，可一看到刘楚玉有些冰冷的眼，顿时收回了伸出的手臂，改为握住刘楚玉的双手。

“阿姐瘦了……”刘子业拉起刘楚玉的手臂，抚上那突兀的腕骨，反复摩梭，又看着刘楚玉憔悴的色，禁不住感慨道。

“陛下正用膳呢，正巧妾还没用膳了，一起吃可好。”刘楚玉不动声色地从刘子业双手中抽出手来，语气有些生疏。

刘子业正兴奋刘楚玉回来了，没心思去计较这些，忙命下去添些菜，

刘楚玉坐了下来，接过宫递过来的碗筷，俯身吃了起来。刘子业早没了吃饭的心思，目光只跟着刘楚玉，生怕一个眨眼，她又再次消失，等到看刘楚玉停下了筷子，才开道：

“阿姐这些子去哪了？”

这半个月来，刘子业找遍公主府，别邺，褚渊府上，甚至扬州刘子尚的府上都去了，却还是没能找到刘楚玉，他险些以为刘楚玉再不愿见自己了。

“身上罪孽太重，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吃斋念佛。”

刘楚玉说这话时，漫不经心地瞥了刘子业一眼，刘子业垂不敢与其直视，沈默了半晌，才幽幽开道，“阿姐有什麽错，阿姐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是我强行给与的，要背负罪孽的是我，即便真有回报应，报应的也该是我。”

刘楚玉一愣，泄愤的话语噎在喉中，再没能说出来。许久後，才奔正题道，“最近天气热了，公主府可不比这皇宫清凉，妾想宫小住几，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你肯住进宫来，是答应了我上次....”

刘子业惊喜的抬，却发现刘楚玉的目光平静地有些吓。心道也许自己想多了，刘楚玉还没有从心里接受自己，接受这份感。

不过她肯宫来见自己，肯到宫里来小住，到底是个好的开始不是。

刘子业忙连声应好，心中提醒自己道：这需要时间，不可之过急。

──────────

当晚，刘楚玉便在刘子业的寝宫中宿了下来，项时月和路浣英收到消息时，均是一惊，猜测着刘楚玉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玉烛殿的夜，很寂静，月光透过窗棂流泻一地的银辉，刘楚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困意。

夜过三更，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後，一推门而，蹑手蹑脚地走到刘楚玉的床边，躺到了刘楚玉的身边。

敢在玉烛殿内做出如此举动之，除了刘子业还能有谁。

“陛下是不是错房间了？”刘楚玉幽幽开，感到身边的刘子业蓦地一愣。

“阿姐是还没睡着呢？还是被我吵醒了？”刘子业有些讨好的开，又撒娇般地扯了扯刘楚玉的衣角，“适才做了噩梦，怎麽都睡不着，就想着在阿姐身边躺上一躺。”

刘子业的双眸在暗夜中闪着光，额上还挂着几粒汗珠。刘楚玉看着他期待的目光，忽地伸出手，用衣角一点点擦拭起刘子业额上的汗水。

“阿姐──”

刘楚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而她素洁的手掌正在自己脸上游移，刘子业忽然觉得浑身燥热，不自觉地伸手握住刘楚玉的手掌，动地呼唤出声。

刘楚玉愣愣地看着刘子业，眼中某种复杂的绪一闪而过，她愣了许久，然後抽出手，像小时候安慰刘子业一般，伸手拍了怕刘楚玉的脸，“我在呢，睡吧。”

说完收了手，侧了个身子，似乎不一会便沈沈睡去。

刘子业见刘楚玉背对着自己，又轻轻起身，挪到床榻里面，面对面与刘楚玉躺着，用手支着，静静看着刘楚玉安睡的。

“阿姐。”

刘子业，张着双唇，无声地念着两个音节。那似乎是一个咒语，念着心中便溢出满足，溢出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