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石公主的额，做母亲的轻轻摇这孩子在想什么走个路都这么心不在焉的。

石公主怯怯笑，摸摸“阿母”

还是个孩子啊石美望着儿，黯然虽然平常看上去应对自如，端庄有礼，很有公主样子了。可惜，实际

冬的阳光闲散无力，无可无不可地洒在松枝上，洒在冬青灰碧碧的绿叶上，洒在还有芙蓉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一切看去都是灰蒙蒙的。石美向后面跟随的宫们挥一挥衣袖，侍从们弯腰，迅速退开十几步远。

“冶，”石美轻轻唤儿的名，柔声问道“冶厌王美之乎”

“呃”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句一惊，石公主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想起这事儿，石公主内心就纠结。

几个月前，父皇命石美在大王氏受罚期间照顾三位王公主。石公主听到这消息时候，原本是很高兴的；甚至还主动让出书房，拿出玩具，准备礼物，兴高采烈地等姐姐妹妹们来。

皇家的孩子都随生母同住，平常时间彼此之间没什么来往。石美膝下单薄，至今只有石公主一个孩子。石公主没有玩伴，十分寂寞，一直羡慕其他有同胞作伴的皇子皇。总想着哪天自己也能尝尝和兄弟手足晨昏相聚，一起玩耍的快乐。

可等王美的三位公主真的搬进了石美的寝殿，石公主很快就发现现实，和她开始时候的设想完全不沾边

她原以为多了三个姐妹，就多了三份欢乐。没想到，开心没增加多少，麻烦倒多了几倍六倍

石美温柔地凝视着儿“吾何所思”

“阿母”石公主的脸红了。本来是她撑着等阿母来问；可等母亲真的问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答了。

难道她能对母亲说，她讨厌阳信公主，是因为阳信姐姐有一双既让看不透又让不放心的眼睛那双似乎永远在探究、永远在计量的眼睛，总让她感到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难道她能对母亲说，她讨厌南宫公主，是因为南宫妹妹也练琴夜也练琴，还咋咋呼呼吵了她的清净而且，南宫用的琴还是从她这里借去的。

难道她能对母亲说，她讨厌林滤公主，是因为林滤妹妹总是喜欢东摸摸西摸摸，像个土包子一样舔着脸到处溜到处问，让她联想到某种昼伏夜出、到处偷东西的啮齿类动物

好像不能吧

踌躇半晌，石公主绞着手绢，支支吾吾地问“阿母，阿母，依阿母所见，王公主能否能否迁居”

这孩子，还是啊石美暗暗长叹来了几个月，物资啦钱财啦付出去了，时间啦力啦也付出去了。这时候让家走，前功尽弃，还坏了名声。是典型的出力不讨好

其实，她早就发现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远不像外表显示的那样和睦。不过是装着不知道罢了

起始时石美总想着自家儿是独生，从小吃独食，什么都独享，不太懂怎么和兄弟姐妹相处。但王美的三位公主，却是打小姊妹淘姐弟帮的玩着打着长大的啊两方住在一起磨合磨合，子久了，彼此的脾和好都了解了，自然就能相处愉快；说不定，还能发展出些亲呢

但让石美吃惊的是，这四个孩子的关系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缓和融洽，反而越来越生分，越来越隔膜。甚至还不如当初不住在一起，一年才见几次面的时候。

怎么会这样

算了，算了石美拉过儿的手，安慰地拍拍孩子不想说，就不说。

带着儿，石美继续向前走，很慢很慢地走。冬的风吹过，在远处的松林上掀起一片，苍绿苍绿的。

在一个坡道上停住，石美先是命侍从们远远避开。

等宫宦官走出一段距离，确定不可能偷听了，石美才对儿正色告诫即使再不喜欢王美的三个儿，也要认真敷衍。至少，绝不能得罪她们

“阿母，儿、阳信三姊妹乃一父所生焉”石公主一听就不乐意了同是一个父皇的儿，同是大汉的公主，为什么她就要伏低屈就地去讨欢喜

“哎”石美轻叹一声，无话，只拉着儿在坡道上站着。

站一会儿，石公主前后看看，觉得停在风莫名其妙。想拉母亲走吧，石美不为所动，就是不挪地方。

石公主拉拉母亲的胳膊“阿母，阿母”

石美不答，只望着远方的松林顶端，一言不发。

远远的，苍绿色波上方出现了几点红色、金色、孔雀蓝好多，也很长

咦，那是什么，好像是仪仗器物的顶端。石公主看见了，仔细观望一番，立刻认出那是大汉皇后的仪仗“阿母，皇后”

幽幽的，石美明知故问“冶，吾何所见”

怪地看看母亲，石公主温顺地又回答了一遍“阿母，松林之北乃皇后出行”

“吾，皇后之外呢”石美的话音，很轻很轻，象从远方飘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