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问她这个多年的盲老

娇娇翁主丝毫没察觉出异样，祖母如何说，就理所当然地信了。揉揉眼眶，小孩奋力睁出一条眼缝儿，掀开暖暖的被子，东倒西歪地往床外爬“天明，天明矣”

窦太后这下觉得不对了。小孙自幼娇生惯养，贪睡是被鼓励出来的习。每起床，这小宝贝没有三番四次的相请，没有祖母母亲的呵哄，是绝不肯动地方的。今儿是怎么了这么痛快就主动起床了

皇太后不放心，手伸向孙发出声音的方向探去“阿娇，何急也”

“大母，庄子，庄子啦”陈娇小贵手脚并用地从锦绣被面上爬过，空中嘟嘟哝哝地回答祖母“阿大将将至。娇娇须早起背诵逍遥游，庄子之逍遥游。”

“逍遥游庄子之逍遥游”窦太后听了，一皱眉又是大儿子布置的功课记得上次是儒家，后来又是法家的韩非子，怎么现在又开始教庄子了这一出一出，东一榔西一槌的，算怎么回事

哈气连天的娇娇翁主，摇摇摆摆往前爬“大母，大母好眠。娇娇自起身。大母好眠，无需费于娇娇啊哎呦”

“阿娇”窦太后惊跳起来。她清清楚楚听到孙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非常非常清晰。

虽然看不见，老太后的动作还是准的，只两下就抓住了小孙。“阿娇，伤乎”窦太后抱紧孩子，焦急地问撞哪儿了厉害不厉害

阿娇揉着自己的额，笑着安慰祖母“无妨，无妨，大母呢”大床一共四面，三面安装了半个成高的床板，只留一面上下床用。才刚睡意朦胧稀里糊涂的，下床找错方向，正好一撞到床板上了。

细细摸一遍。等确定真的没事了，窦太后松气，拉过锦被揽着孙重新躺下“无妨即好。”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翁主在皇太后怀里动，不甘不愿地“大母，大母，阿娇欲起身习文焉”

“天色尚早好眠，好眠，阿娇”窦太后圈紧手臂，合上眼皮。

“然，然，大母，”小孙不死心，尤自争取“娇娇须于阿大驾临之前背熟逍遥游”

“无需焦急，”窦太后将下放在孙顶，懒洋洋地说“天子必晚至”

阿娇“晚晚至大母，大母如何知晓”皇帝舅舅来长信宫从没固定时候，早早晚晚都是随心所欲，如果明天大舅父是一清早就来了呢要是那时候抽查功课，自己背不出，多丢

因为我会给你皇帝舅舅捎信，让他来吃晚饭，吃、晚、饭窦太后在心里笑，手臂收得更紧些“阿娇无虑，午前午后，数时辰足矣”

“哦，如此”这回放心了，娇娇翁主扭动身子在祖母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大眼一合，带着半丝犹疑重梦乡有几个时辰呢足够了，足够了。如果，如果阿母不捣的话

兔子见全没事，放开兔窝沿，滚回厚垫软被之间接茬睡它的大觉。

耳边，细细微微的鼾声变得均匀而有节奏。窦太后抚拍一阵孙的背，右手徐徐滑到床一块金饰上，食指轻轻弹一下。

眨眼间宫娥用脚尖走进来，跪在床前行礼“皇太后”

窦太后的声音，极低极低“梁王父子，陈氏兄弟，何如”昨夜鹿、鼎食、演歌、技热闹到很晚，后半夜外又起了寒流；窦太后不放心儿孙们夜里迎风冒寒，索就通通留宿在长信宫的偏殿里了。

宫娥也毕恭毕敬地小小声说“禀皇太后，梁王梁太子及陈氏二位公子皆好眠。”

“如此甚好。”窦太后满意地笑笑，嘱咐宫给吴还有尚食传话翁主的药膳汁是滋的，别糊里糊涂弄给几位君子。从东宫储备中找些冬季吃的、适合给公子亲王们吃的食材，好好做了备着，等梁王他们起身后吃。还有一件，找天亮后给宣室殿送消息，就说请皇帝来长乐宫聚餐夕食。

“唯，唯唯婢遵皇太后命。”皇太后说一句宫娥就应一下，话音克制在仅让窦太后听清的程度上。

挥挥手让宫退下，万事妥帖的皇太后心满意足，搂了孙陈娇安寝高卧。意识即将沉甜梦之际，窦太后脑海中一直在忽闪着同一个念若能年年如今年，似今朝，该多好

2105 冬凌晨 下

子时，已过了大半。

大汉帝国的皇太子宫，在层层夜幕和凛凛的寒风中默默地伫立着。重檐突起，高墙耸峙，巍巍然赫赫然，张扬地向所有宣示此间主的高贵不凡。

内庭的东殿里，红烛摇曳，紫袖添香。

“梅宝，梅宝，吾之梅宝”皇太子刘荣的手在怀中肩侧背尤其是隆起的腹部上来回摸抚，眸中的暖意似乎能化去世上所有的坚冰。

“殿下”周良娣蜷起娇躯，慵懒地依靠在丈夫身上，柔万种尽在不言中。

太子心里，是有她的啊周朵如花般红的面颊藏刘荣的胸，右良娣不想让丈夫看到她唇边绽放的笑意皇太子非但一回宫就到她这儿来，还一直逗留到现在。由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