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叹气，硬着皮再度向天子进言“陛下，家姊失职，罪大。然上岂不念胶东王乎”

胶东王这三个字起到了作用。阿彻皇帝凝眉，陷沉思刘彻，是个聪明健康的孩子。细细想来，几个大儿子在刘彻现在这年纪，都没他高，没他壮，也没他聪明灵活。可塑之才啊

有门王夫觉出松动，再接再厉“胶东王纯孝，近为母病担忧，饮食俱废”

饮食俱废这句钻耳膜，刘启陛下一震这怎么可以要弄坏身体的。刘彻还那么小。

回想起大侄哭得像个泪，楚楚可怜跪在自己面前发誓的景，王夫立时就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了“三位公主亦侍奉母床，昼夜不休。阳信托妾转禀上曰，若其母遭逢灾变，阳信誓终身不嫁，以照顾诸弟。陛下”

誓终身不嫁终身不嫁阳信，天子先是一愣，随后幽幽一叹想不到阳信如此孝道，孝心可嘉，孝心可嘉本来是一定要把大王氏降两级的，如今嘛

“陛下呀胶东王与三位公主尚幼，望上念及骨之，宽待一二。”王儿姁俯首于地，呜呜咽咽，如一树梨花在细雨中摇曳生姿。

天子不忍了，伸手拉起妾，拥到怀中柔声抚慰

月升，夜。

玉堂殿的秋夜，春色撩。

翌，天子的决定被拟成手书，送往椒房殿；由薄皇后晓谕后宫

王美儿姁失职，本当重处。天子加恩，改为闭门思过一年，期间所有供奉用度罚免。

王美受罚期内，胶东王由薄皇后代为抚养，三位公主暂由石美照料。

1803 慈母手中衣

天子来到长信宫时，被东殿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被子、床褥、礼服、常服在殿宇中堆了好几堆，一部分还拉开摊在地面上，东一块西一件的，七八糟。大汉的皇太后抱了件看不清是直裾是鹤氅的衣服，正沿着袖子领角一路细细摩挲。

真这是怎么回事天子拧了眉，绕开地席上横一件竖一件的织物，走到母亲面前请安“母后”

“噢，阿启呀”窦太后抬打个招呼，旋即又专注回手上的活计去了。

无言地望望母亲，皇帝默默四顾。内官很机灵地递过个坐垫，天子在窦太后下首坐下。

沙漏里的细沙，悉悉索索落下

皇太后仅凭双手的触觉，在反复地摸啊捏啊的。天子此时已经看清楚了，母亲手里拿的是一领男子外衣锦缎镶缘，主料暗纹织，整体透着内敛的华美。

很舒服的颜色和花纹。喜欢是给我的吧端详半晌，刘启皇帝微笑着问“母后为谁置衣”

窦太后回答地爽快“阿武”

天子的微笑，慢慢僵在嘴边“阿武嗯，弟君。”

“阿武”窦太后扬起，黯淡的眸子在现实中对着皇帝，思维却在虚空中飘向远方她心的幼子身边。

天子知道，今晨有翎报梁王刘武携儿，轻车简从，将于两三后到京。

“母后大喜。”天子做出饱含热的回应，然后怪地问“阿母，殿内服被堆置母后做甚”

“哦，衣裳被褥呀，”窦太后解说“为母唯恐有司粗漏，致针线结留存，伤及汝弟。”

针线结天子无语大汉皇宫的织室，何时水平降到如此地步，专事粗制滥造了这么粗心大意，是不要命了吗

还不待皇帝有所表示，边上一位穿高级内官服色的宦官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叩，嘴里是急急的申诉“陛下，皇太后，老不敢有所疏忽呀”

天子认识他，这位是织室的主管内官，也是当年窦皇后椒房殿班底中的一员。皇帝饶有兴味地琢磨不该怀疑他啊跟母亲二十多年的老了，一直忠心耿耿的。不可能在要赐给梁王的赏物上不尽力。

“唔，非不信汝，”窦太后果然是念旧的，及时宽慰老部下“然，汝属下行事，未必俱到”

蛋里挑骨，就是这么个意思。总而言之，虽然很相信手下的忠心和能力，窦太后还是一定要亲手检查过一遍，才能安心。

看着双目失明的老母亲，摸索着将裾袍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检查，天子心里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阿武

皇帝陛下开始没话找话“母后，今魏其侯启奏”

“前朝之事，陛下宜自决之”窦太后表现出无可挑剔的潇洒和风度。不过，时效看样子仅仅限于今

呃，您老家什么时候这么做过天子的脸上依然挂满了笑容；肚子里却是腹诽不止。

姐姐姐姐去哪儿了皇帝怀着希望问“阿母，阿姊呢”

窦太后也不抬“阿嫖往梁王官邸，检视屋宇用器。”

天子捏紧拳，手缩进大袖哼，还不如不问呢

青色的礼服检查完毕，皇太后满意地命宫娥收衣箱。

天子见母亲空闲了，刚想说些什么，窦太后却又拉过一床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