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之内，慈母见背；行年五岁，祖母辞世。家父宠妾厌子，庶母不容吾等于家门，动则打骂。”粱贾的叙述清晰而冷静，似乎说的是别的悲伤往事，反而有一种震撼心的真实和力量“小不堪虐待，少小离家，闯谋生。漂泊异乡，牵牵念念者，唯弟也。”

“惜闺阁弱质，兄长远离。孤零无依，夜为妾凌。”讲到这里，粱贾的双眼泛起泪光；长公主看不见，陈须看清了。

“今得天幸，薄有所得，略备家资。不敢奢望富贵，只求手足团圆，平安度，此心足矣。”粱贾的嗓音相应暗哑“未料，父妾竟遣弟宫门”

好可怜的兄妹啊陈须发自内心的同，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妹妹的面庞身影骂打哼如果有谁敢欺负阿娇，自己也绝不会放过他她

“宫，子将奈何”长公主也动容了，但还保持几分理智。宫一旦宫，除非遇到皇帝特旨，就是老死宫的命。而天子出宫的好事，可遇不可求

“若及上意，无能为力。须知，天威不可测”刘嫖公主决心先打压一下这个成功商的期望值，以免他有不切实际的念。

皇宫不可能莫名其妙单放一个宫出宫，她也不可能为一座园子去求弟弟下放宫诏书。另外，万一这个粱贾说得好听，真实想法是谋求外戚之位呢

成为外戚是绝对的富贵捷径以区区一之命运做赌注，成功了就是满门富贵低支出高回报，无数家族热衷此道。刘启还是太子时，就常有向馆陶送礼疏通，为家族宫孩寻觅机会和保护，比如现在内宫中最有分量的贾夫程夫等，其家族赠皇姐礼物之丰厚宝贵，不足为外道。

“小不敢。”粱贾眼珠一转就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立刻伏身一拜“天恩不可期。小所求者，唯弟安然即可”

他的妹妹并不特别美丽，格又懦弱，实在不适合内宫姬妾激烈竞争的生活。而且，粱氏年近二十，已过了大汉公认的最好年华。粱贾不敢贪心，只要小妹在宫里不受欺负，不服苦役，安然度就好。

安然安然安然长公主打开整把折扇，再慢慢合拢，聊有兴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笑了“可”

粱贾行两跪四拜的大礼“长公主仁慈”

客走后，母子两顺着湖边小径，漫步闲庭，一路花红柳绿，明媚春光。

“阿须，”长公主边走边问自己的长子“可记否三行”

“三行，必有我师”陈须朗朗接上，满脸阳光，真挚热烈“阿母，弟阿娇，须自然重”

长公主怡然，欣慰地揽过儿子的臂膀做母亲的满心欢喜。

拐过一座假山，前面霍然开朗水波粼粼处，倒映白云蓝天。

馆陶长公主忽然停步

不远处，柳丝湖光中一个窈窕身影凭栏而立。服色并不艳丽，但质地高华脱俗。满乌发高高挽起，单以一碧玉簪别住。侧面看，肌肤如玉，眼眉略含清愁，却别添三分韵致。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留在封邑，又长安做什么刘嫖公主蹙了蹙眉，当场冷了面色。

“阿母”陈须疑惑，不解如此赏心悦目的美哪里惹到自家母亲了。

“阿母，阿母”清脆甜美的呼唤传来。远远一个少从小湖另一侧向高髻贵跑去，细腰长袖，乌发如云，与贵夫相似的面容上尽是青春朝气，明艳得让睁不开眼。

陈须一时呆住，他未成年，但已懂为美沉醉。

贵夫闻声回，正看到馆陶。一惊之下微微欠身，招呼已到身边明显是她儿的少，作势想走过来会面。

长公主却没给她们这个机会，只回了个几不可见的欠身，拉了儿子就走。从另一条岔路绕了过去。陈须更诧异了，但瞧瞧母亲表，忍住了没问。

走过好远，长公主才放开拉儿子的手，没话找话地问“阿须，粱贾所赠园林，于城东南之何处”

“阿母，”陈须回答“长门”

704 陈千金

长安

条侯府大门，马车艰难地启动。节节胜利让周亚夫家益喧闹，过往宾客的车辆将原先还算宽敞的巷子塞到几乎水泄不通。

扭七拐八地挤过车流，进主道后车子才算快了些。

车厢内，高挽发髻的贵夫盘膝而坐，身边紧偎着个锦衣少年贵。孩子很活泼，不时挑起车窗上的遮帘向外探望；明艳动的容色引来无数过路行惊艳的目光和追逐。

夫几次阻止，少都娇笑地躲过，眉里眼里尽是欢乐。无可奈何的贵没法，只得放任孩闹去。后者脆支起小半窗帘，光明正大地欣赏起窗外街景，长安风物。

“大汉京都，何其伟哉”不知是第几次发出赞叹，明显是新客的少。出却是最地道的长安音。

贵温似水，用同样的长安本地话笑问“吾欲归乡否”

“归何处长安即吾乡”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