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怒气，浅睡易醒，眼皮微微一动，又睁开了眼，一双黑眼仁儿仍透着水雾，望向他。

他慢慢把她放平，又替她掩上被子，“睡。”

她在挨上软枕的时候蹙了蹙眉，他顿时明白他又碰到了她的伤，脸色不禁一黑，冲门外喝道“来”

沈知礼推门进来，看见里面的形，不由又往外退了半步，才低道“殿下。”

他横眉，“着去宫里传御医。”

沈知礼一声不响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

孟廷辉伸手轻扯他的袖，“殿下又何必为难沈大”她转动身子，微笑道“臣还没醒来时，沈大便找了郎中来瞧过了，”她又指了指床放着的几个小药盒，“郎中说都是外伤，拿这些药捈抹几便好了。”

他看见她微微带笑的脸，眉目愈发冷冽，一张脸黑到底，不语，探手去拿过那几个药盒，一一打开来，放在鼻下仔细闻过，紧锁的眉才稍稍舒开些，挑了其中一个浅色的药膏，划指抹了一层，另一手去捧她的脸，然后一点点地抹在她的伤处。

药膏软凉，他的手指却极硬烫，虽是小心，可下手仍是不自知地有些重，她被他碰过的地方会痛，但却忍着未说，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她知他一向认真专注，任是什么事到他手中都会做到无可比，可她却从没想过他会这么认真专注地对待她。

他的脸色黑冷不豫，可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温温漠漠，令她心跳逐渐加快，到最后脸色竟也泛红。

想起那一夜她对他袒露心迹时，他偏过不看她的色。

想起白里她接到他命送来的夜市小食时，心里那且惊且喜的感觉。

她尚未问过他心思究竟如何，便遭了此事；可她看着他此时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事不是非要问了才能确认的。

就这样，也好。

他替她的脸、耳根和脖颈上的伤痕都抹了药，然后合上药盒盖子，拊掌于膝，定望了她半晌，才哑声道“可曾看清那些”

她闻言，脸色登时转寒。

心知他必不会轻饶那些，更知他定是忍了许久才问出这句话，可她却是无言以告。

夜色那么黑，挣扎之时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分毫便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