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的眼睛注视着他。

“孟廷辉，”他又开，眼中尽是怒气，“我再问你一遍，昨夜留院的都是哪些”

她眼底温亮，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突然跪下来，轻声道“昨夜留院的里，有臣。”

章三十五 锋芒中

那地上犹有水渍，和方才她没有拾净的细碎的瓷渣。

她就这么跪在那里，膝盖处的绯色官裙被微微浸湿，膝下有碎瓷的边角露出来，容色恬淡，眼里水光润明。

昨夜留院的里，有她。

他听得很清楚，可眼底寒意愈重，又问了一遍“除你之外，还有谁”

她竟然对他微笑，轻声道“自我朝开国以来，夜里翰林院锁院之后便不得允再；除皇上以外，任是三公重臣都不得逾矩，敢问今夜殿下是因何要事而坏了这规矩”

在场众谁不知其因，偏她能对他问得出。

方怀在后皱眉，抬看她，旁边几的目光也略有所变，皆是替她捏了把汗。

英寡坐着，盯着她。

是因何要事

自今晨至此刻，大内中还有谁不知道他缘何动怒

便是此时这制诏厅中一屋子的翰林学士承旨们，又有谁敢像她这样无所谓地问出这句话来

且还用如此冠名堂皇的祖制来压他。

他知她最会装模作样，更知她这一语一字后必都藏了弯弯心思，只是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怠于再同她周旋，更不想看着她这一双貌似清湛无辜的眼。

指节僵冷不已，只消一动，就觉骨都在轻嚣。

“孟廷辉。”

他开了，却只叫了声她的名字，再无一字。

她低眼，知冷暖懂进退，听得出他那三字下的戾气有多重，当下垂袖，伸手从袖袋里摸出本薄折，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呈至额前，“昨夜诸位学士、承旨奉命拟诏，臣以修撰之身在一旁祗候，待诏拟毕后誊抄宣。可臣之前位低历浅，未曾于夜里留院祗候过，昨夜乃是一回，因而不懂规矩，错将废稿当成诏誊抄了一份。今晨舍将抄本呈去内都堂给殿下看前也未及详查，乃致殿下如此动怒，竟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