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国之重，万军之担，究竟是何在撑在负。”

英欢眼角忽而一红，唇轻颤，不再言语。

半天一点。

贺喜眸黯挺，牵过她的手朝外帐走去，临至帘前觉出她在轻挣。不由低笑，慢慢松开了她地腕，侧身撩帘，道“是耽搁得有些久了。”

她拂袖掩腕，遮去他掌间残存热意，停了停，待面上红色稍平，才拾裙抬脚出帐。

外面火光燃燃耀夜，幕无星夜，远营俱是沸闹之声。

酒香气扑鼻。营道两侧乌凳马扎列之不尽，校尉以上诸将正在为两军各营战士们飨酒，大喝大笑之声不绝于耳。

营中空地已摆了简几低凳，只是二帝圣驾未至。两军将领们无敢上前座就席。

守帐亲兵几看贺喜英欢出来，忙上前见驾，欲执戈伴二过去，却被贺喜拦下，不叫随。

初夏夜风凉习，泠玉轻响，环佩作音，裙纱尾扬。

他侧目低。薄唇浅咧，看她素面显白，发黑如夜，凝亮眼中映了远处火光，不由微一顿足。

她不看他，却知他盯着她不放。不由低嗔一声。“这样子若叫旁瞧见了，像什么话”

贺喜敛了目光。却仍在笑，压了脚下步子，同她一道往前面置案摆宴空地中间走去。

不及百步，远远的已有看见他二过来，近处喧闹之声小了些。

两侧案连数十丈，规模甚大。

东西两面各置黑漆木案一张，是为帝座。

他远望一番，停下来，眉间微皱，面色不悦，而后抬眼朝另一侧看去，眸邃容峻，冷冷低喝一声“谢明远。”

前面黑甲男子早已候着，听他在唤，立时快步过来，“陛下。”

贺喜负手，也不看他，只吩咐道“并案。”

声寒硬。

西面营道间，酒落溅泥。

大碗盛酒，大声笑闹，品阶略低的一帮小校们将曾参商围在中间，一个连一个地冲她敬酒。

平里私底下都知她是英欢心腹，又看她是监军，因是谁都不敢轻言顽笑。

然今之机难得，也不顾她子身份，都要抢着来灌她一灌。

曾参商实挡不得，龇牙咧嘴地顺了两三之意喝了之后，只觉腹中火烧火撩，军中之酒比不得京中那般醇香，满是烈辣意，令难禁。

她欲退却退不得，被哄嚷着堵了去路，若不喝旁敬的酒，又说不过去只得咬了牙一碗接一碗地捧过来，仰脖便倒。

袍襟都湿了半边。

歪斜之刹，身后有推搡了她一把，抢了她手中大碗，对前面一帮校尉们怒喝道“曾大文臣之身，岂容你们这般胡闹”

曾参商扭去看，见是方恺，不由捣他一拳，呛道“方将军，无碍”

胳膊一疼，便被他往外拉去，一路围堵士兵们都如风斩长一般朝两边避去，不敢挡方恺足下之行。

她拼命挣，“方将军”

待到了一处少之地，方恺才一把松了她，身子背光，看不甚清他脸上色，却能觉出他一身沉肃之气。

曾参商擦擦脸上脖子上沾了的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何事”

“几句话要问你。”他道。

她皱眉，气消七分，“要问快问，一会儿皇上来了”

方恺站直身子，低眼看她，嘴动了半天，才问出第一句来“你同沈相之间”

曾参商脸噌得起了火，不等他问完便低下，飞快道“嗯。”

方恺嘴角一硬，隔了好半天，才又问道“皇上她同邺齐皇帝陛下之间地传闻，可是真的”

她本是觉得尴尬，随意踢着地上石子。乍然听他问这话，一下惊跳起来，“皇上之事，岂容你我在背后罔议”

说着转身便要走。

他却伸手按住她地肩，低声道“我麾下十万大军为国浴血陷阵利战。狄帅其时更是以身战死难道我就讨不得一句实话”

曾参商身子僵住，半天才小声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方恺不答，只皱眉道“如此说来，竟是真的了”

先前听闻英欢去东面中军大帐议事，迟等不归，他才过帐请驾，却听贺喜说她在歇息。

虽只四字，可那男色若何。他一眼就明。

心搐不平，犹不敢信

曾参商不耐地一挣，蹙眉看他，“方将军，你何必非要”

方恺打断她，又问“此事你早就知道”

她默然，点点。

他眉间更紧，再问“此事沈相也早就知道”

她又点点。

他颓然松手，半晌之后猛地一攥拳，“怎会如此”

她抬眼看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英欢久居军中，同贺喜之间愫暗涌，长时下来哪里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