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才是个”

贺喜看着他，半天没有言语，忽然低声笑了一下，“方大时，才可见真章。”

宋沐之默然。

方大时，才可见真章

脑中正思索时，听见贺喜问他“听说太后前一着你觐见”

宋沐之低了，“是。”

贺喜脸色一黑，问他道“何事”

宋沐之不由苦笑道“太后说，刘相公的孙年已及笄，传闻品貌才学均是上等，想让臣等劝劝皇上”

贺喜的脸瞬时挂了层霜，冷冷道“回去禀太后，她若是执意为朕立后，朕便废了此后。朕说到做到。”

宋沐之面作难色，“陛下莫要为难臣了，陛下何不亲自去同太后说”

贺喜忽地上前两步，稍低了低，眸子盯着宋沐之，一字一句道“卿也是先帝朝的老了，此时说这话，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宋沐之身上冷汗骤起，低了不敢看他，半晌才道“宫禁中事，陛下不言，臣等何由知之”

贺喜眸子微眯，“卿是贤臣。”背在身后的手攥了攥，“没事的话便退下罢。”

宋沐之提心吊胆地出了殿外，才拾袖擦了擦额上的汗，大大地喘了气。

脸上又浮起一丝苦笑，当年的事，他怎会真的不知道。

先帝是世间难得的种，可却偏偏生在帝王家。

宫中都知，先帝一生只一，那便是华妃。

当年的华妃，美艳照，雍容华贵，是何等的容貌，又是何等的风致；宫初时，先帝一见倾心，随即独排众议册其为妃，居四妃之首，从此椒房独宠，连皇后都说不得二话。

越二年，华妃生子，位行第九，先帝大喜，不与其它皇子同排字辈，单赐一“喜”字为名，为表先帝喜得子之。

便是九皇子贺喜。

九皇子自小聪慧过，及长更显胸襟才华，令先帝喜不胜喜。

十三岁时被封秦王出阁，十四岁时便被册立为储君，朝中大臣竟无反对。

九皇子十四岁那年，随先帝出宫春猎十，从此再没能见生母一面。

华妃被当时的太后赐死于禁中，白绫绞颈，沉尸宫井。

华氏一门朝中独大，太后惧怕外戚专权，皇后遂出此策，却不料，先帝闻之大恸，一病不起，至死犹念华妃风姿。

九皇子自那之后，便变了个。

冷不已，惟有目光尚能煨。

先帝一年后因病殡天，九皇子奉诏登基，大赦天下，改元崇和。

新帝即位，废嫔妃制，后宫皆同，誓不立后册妃。

先帝朝的皇后，便是现如今的太后，自那时起至今十年矣，皇上没去请过一次安，没同太后主动说过一句话。

朝中宫内，皆知，皆不敢言。

宋沐之思及此，心中变得沉甸甸的，垂了眼，重重地吐出一浊气，抬脚向前行去。

除却一事，贺喜堪称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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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十二

乌云越聚越多，压得天幕一片黑，厚厚云层中有缝，金光突现，亮得刺，随即转没，天地间只剩黑，只有风。

她在跑。

拼命地跑。

不知自己要跑去哪里，只觉心中无尚惶恐，眼中凝泪，眼前景色越来越模糊。

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浑身哆嗦。

冷，好冷。

明明在宫中，可却一个也不见。

雨将倾，可她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避雨之地。

脚下石子一绊，她朝前跌去，摔在硬硬的地上，泪再也忍不住，蓦地滚落，越涌越多。

抱着膝盖，绻起身子，跪坐在地上，埋下去，肆无忌惮地哭。

大哭。

顶一道闪电忽然而过，随即便是震耳雷鸣。

豆大的雨点霹雳啪啦从天而降，打在她肩膀上、背上，衣裙瞬间全湿。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再也无力站起。

她好累。

远处慢慢走来一个，身形朦胧，面目不清，动作在雨中仍然透着优雅，撑一柄素色油纸伞，朝她而来。

她看着那，眼眶变得热热的，火辣辣的疼。

那将伞撑起，替她遮雨，俯身下来，抬手亲亲摸了摸她的。

母后

她咬着嘴唇，上前抱住那的腰，手死死地攥着那的裙侧。

泪止不住地流，她哽咽，母后，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有多想你，你不在了，有父皇安慰我，可现在父皇也不在了，我一个要怎么办母后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