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等你回归的时候，你在绿色生物能源上的研究都被销毁了呢”

佩堂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很快又不在乎地笑起来，“新能源关系到联邦军部的未来，将军不会做这种决定。”

“你确定”现在，到淩涵反问了。

坐在圆桌对面的佩堂，用漂亮而明的眸子斜睨他。

“你说得对，你是修罗家唯一的继承，即使你在会议上当众背叛你父亲，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不过既然是背叛，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将军们的铁律。修罗将军断然不可能杀了你，也不可能永远剥夺你的军权，但他一定会找到最让你愤怒伤心的方法来教训你。一旦你失去科学部的管理权，那些正进行到紧要关的试验会不会就此结束小组会不会被解散数据会不会被清理”淩涵平静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一个比一个有力度，最后好心地提醒，“一般况下，修罗将军当然不会阻挠新能源的研究。但是你也知道，他正在气上，而且气得不轻。”

“”

“我还听说，他对你搞的这些研究根本不以为然。在他心目中，毁掉这一切，只是毁掉你不切实际的妄想。既可以为军部省点研究经费，又可以好好教训你这个逆子。何乐而不为”

“”

“将军剥夺你在科学部的权力，自然也会考虑打击你在科学部的进展。就算他想不到这一点”淩涵的冷漠双眸里，藏了一点很可恶的暗示，“说不定有在适当的时候，会提醒他想到。那一大堆参谋官，不就是负责给上司出主意的吗”

佩堂沉默片刻，往后靠在椅背上，大模大样地把穿著及膝军靴的脚摆到圆桌上，一脸怠惰无聊的表。

刚才他想享受淩涵愤怒而无可奈何的表，淩涵没让他享受到。

那他也绝不能让淩涵享受到自己的愤怒和无可奈何

“条件”佩堂嚣张地晃著脚，一边开。

“解开哥哥脖子上的项圈，把淩谦的复制给淩家处理。”

“这是两个条件，”佩堂说，“一个商品，不能卖两次。”

“两个，我都要。”

圆桌上方，四道视线在半空接触，隐隐有电光石火溅起。

佩堂把不老实的脚从桌面上缩回去，坐直身姿，气势为之冷厉，一字一顿道，“项圈，还是复制，你挑。两个都要，就请你走。”

“你可以承受失去即将研究成功的新能源牺牲你为了纪念心里那个而倾尽心血去做的研究”

佩堂完美的唇形轻轻改变，吐出两个字，“我赌。”

赌。

赌我在乎的，赌你不能不在乎的。

赌我的寸步不让，赌你的势在必得。

我赌

淩涵冷眼打量著修罗家的继承，他打量得很仔细，许多在他冷漠如剑的双眼下无所遁形，可佩堂不需要遁形，他正希望淩涵看出自己豪赌一场的决然，不再退一步的骄傲。

是的，不再退。

漫天开价，落地还钱。

只是这个价已开到近临界线，怎麼还钱如何二中挑一

淩涵坚毅的眉心，微微暗锁。

解开哥哥脖子上那个讨厌的项圈还是要回淩谦的复制他已经查到，那个复制已经被送到萨乌兰基地，即将被分解，一旦被销毁，再要培养出一个新的坯胎，不但需要大量经费、仪器、员，还必须困难地隐瞒军方耳目。

最重要的是，培养新胚胎需要时间，即使许多年后有一个无瑕疵的复制出现，但如何让他公然出现在外界视线下，他的身份如何定义

要让他以失踪后侥幸回归的淩谦的名义出现，行走在光天化下，这件事必须立即完美解决

淩谦的复制，那个，回来后也许会影响到他现在和哥哥修复中的关系的仿冒品。

在亲吻时、抚摸时、时，哪怕在哥哥穿著整齐的竖领军装、不露出颈项时，仍让自己很不爽的项圈。

两者之中，只能挑一样。

必须抉择

“项圈”两个字含在嘴里，彷佛一张就会蹦出来。淩涵表淡然，脑海里却翻滚著。

想起妈妈的脸，想起清晨前母子生硬的长谈，想起所有违心的、不得不承诺的易。

想起，哥哥像不见了心脏的小孩子一样，茫然蜷缩在浴室里，顶上莲蓬出的冰冷的水，不断打在他的背上。

想起，在疯狂地后，哥哥沙哑地说，如果有可能，哪怕再让我见他一面也好，再听他说一句话也好。

想起，水华星的战舰上，那突如其来的一掌，劈在自己后颈上，劈得自己眼前一黑，劈断了孪生兄弟本应该一生拥有的感应。

劈出那一掌的，已驾驶黑鹰战机，彪悍而嚣张地消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血缘兄弟。

独一无二的那一个，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