妧从被中起身时，竟觉得有些冷，她从阿慈手中接过披帛，笑道：“甚么画？”阿慈替她搭好纱帛，才道：“美春睡图呀。”

崔妧轻拍了婢子一下，佯怒道：“连你也取笑我。”

阿慈笑嘻嘻地扶着主下榻，又道：“也不晚，才辰时二刻。”说话间，已有捧着银盆手巾的婢进来伺候崔妃洗漱。

掩着嘴将中的清水吐尽，崔妧又接过帕子擦了擦，问道：“殿下是何时起身的？”阿慈笑道：“殿下起得早，约莫不到辰时就起来的，还嘱咐婢勿要吵醒娘子。”

崔妧敛着眼睛笑了笑，嫁为虽已近半年，可她脸上仍有些少的羞赧，阿慈见主这番模样，又道：“此时殿下该在书房之中，定是等着娘子一同用早膳。”

“你们怎的这般不懂事，若是饿着殿下该如何是好，快替我梳妆。”崔妧娇斥道，可眼中的甜蜜却难以掩藏，阿慈忙笑着讨饶道：“是是是，婢知错了，这就伺候娘子穿戴。”

窗外鸟鸣声清脆，却不显聒噪，只让觉得轻松喜庆，李泱端坐于案前，瘦长匀称的手指握着一杆笔，正写的认真，耳边是阿冬研墨的声音，和缓绵长。

他的眼中像是只有那晦涩难懂的经文，又好像全然无物，看似沉敛，实则是有些漠然的空。屋外乃是春意融融，李泱的心中却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渣，每每多写一个字，他便觉得周身又凉了一分，可唯有这眼熟的字迹，方能抚慰那蠢蠢欲起的悸动。

那离了长安也好，至少眼下是掀不起风来了，他走了有几了？该是有一阵子了罢。李泱毫尖一顿，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