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命掀开铜盂时，他两腿一软，用手在桌上撑住才没跌倒坠地。幸而盂中熏球并非曾带给他无限屈辱的那枚，皇帝却也别有意地将它赐下，楚王替他接了，一把塞他手中，低声调笑道：“这回你不必饥渴难耐了，把这熏球用你那贪吃的儿吞下去，立刻就能快活起来！”

顾寒舟似已撑到极限，只是目光空茫地瞥他一眼，坐在凳上一声也不吭，一直到琼林宴终都犹如梦游，只是麻木地与行礼拜别。等皇帝离场，新科进士也三三两两乘车驾离开后，楚王不甘心地往他肩一推，道：“你——”

却见“砰”的一声，顾寒舟倒在地上，已然昏死过去。楚王俯身探去，摸到他袍摆濡湿后惊讶地一低，竟是染了满手殷红。

仔细一看，顾寒舟宽袖遮掩下的腿上，赫然扎着三枚本用来串制菜蔬的竹签，枚枚中，也不知他何时动的手。楚王呆呆站在他身侧，猜到他必是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一阵变幻，最终还是定格于愤怒仇恨。他胸膛剧烈起伏，哼着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活该！”

[注1] 选自《《铜博山香炉赋》（梁）萧统

[注2] 选自《香炉铭》（梁）萧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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