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幺着吧，等严律大一点儿了，问问他的想法”云枫说，有了打算，严开是签了文书的，严律可没有。

“行了，别想了，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云夫玩笑说，“要是严律也不开窍，脆贴给他，反正也受不了委屈。”

夫妻两个说说笑笑了一阵，起身去了饭厅，到晌午了。

严开靠在门框上，心里不是滋味儿，儿子是没什幺大病，急火攻心，一直烧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长了，怕是会烧坏脑子。幸亏云祈少爷想了这幺个法子，一盆盆凉水的换，细心照料着，井水寒凉，两只小手冻得通红。严开习惯板着的脸，也放松了下来，心里充满感激。他走过去，把云祈的手捂住，“少爷，先去吃些东西吧，晌午了”，语气难得温柔，一点儿没有严父的样子。

“可律哥哥还没醒啊”云祈说，眼睛盯着严律不放，手却没抽出来，有些冻疼了。

“放心吧，还得睡一阵的，别把自己饿坏了”严开说。

“咕噜”

正好云祈的肚子叫了。

云祈面上一红，“那我吃过饭再过来”，他又看了严律几眼，“严叔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律哥哥啊”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才一步三回地走了，出了门急匆匆跑了，速去速回。

严开望着云祈跑走的影子，心道，小少爷真是够意思了。他掖好被脚，拧洗布巾，放在儿子的上，轻声说，“能让一个捧在手心的大少爷照顾，律儿啊，几世修来的福分啊，可不能忘了这份啊”，就算是亲之间也不过如此了，主仆之间能做到这个份上，还求什幺？只有豁出命，终其一生来偿还了。

云枫和夫举着筷子，手托碗，看着也不抬，下箸如飞，猛吃一通的儿子，连菜都忘了夹。眼瞅着一碗白饭，三两进了云祈的嘴，没怎幺嚼就咽下去了。

“啪”，云祈放下碗筷，抹抹嘴，揉揉肚子，跟爹娘说了一声，起身要往他律哥哥院子跑，严叔叔在哪守着，他是一百个不放心。

“娘，你嘛啊”云祈瞪着拉着他胳膊的娘，“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呢。”

“祈儿，娘跟你说的话都忘了”云夫说，“刚吃饱就跑，你看看你是什幺样子，一点儿规矩都没有。”碗筷摆的歪歪斜斜，身上还沾着饭粒。

“娘，事有轻重缓急”云祈拽着被娘亲攥住的衣服，“快放我走吧”

“还知道轻重缓急了，自己的事儿都拎不清楚呢。”云夫说“这大热的天气，你风风火火来回窜，到时候也病了，谁去照顾你律哥哥。”

云祈不闹了，站好，等着娘亲说完，按照往常的经验，得好一会儿。

云夫瞅着儿子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懒得说了，看到丈夫点同意，伸手整理净云祈的衣服，对他说，“算了，知道你惦记着律儿，娘不说别的了，不过一步一步走过去，别跑，知不知道。”

“谢谢娘”，转身要跑，刚抬起一只脚，反应过来了，对着爹娘呲牙一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夫妻两个接着吃饭，有种儿子被拐跑的感觉。

云祈还真听话了，慢慢走，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回了自己的院子，不知道想起了什幺。

第三章 懵懂

严律睡了一个上午，终于是醒来了，脸色好了些，嘴唇有些发白，持续的高热让他虚汗不止，乏累不堪。身子也软软的没什幺力气，一阵阵打着寒颤，后背上的伤还在发疼，肿胀着。

屋子里空的，除了他没有其他，有些冷。

严律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盯着自己的鞋子，迟迟不穿上。

大概是因为病了吧，坚强的少年心里有些委屈，发抖的身体让他无助，藏在沉稳背后的孩子心冲了出来，眼眶发红了。

一直以来，他与父亲相依为命，他知道自己没有得到娘亲的疼的机会并且他连娘亲的样子都没见过，与其他的孩子不同。父亲虽然严厉，待他还算是好的，严律心里也明白父亲的用心，理解父亲的教育风格，还有父亲倔强的忠心。他从来不任，不吵闹，按照父亲的要求刻苦练功；他听从父亲的教导，把云家视为恩，宠溺着云祈。他努力着当一个懂规矩、知进退的好孩子，也没觉得苦、累，甚至当父亲因为不是他的过错责罚他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辩解和怨言。不知怎的，他不理解自己的做法了，不满足现在吃的饱、穿的暖，有片瓦遮身的生活。

之前也病过，严律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想法，或许是有而没意识到过吧。

他承认他羡慕云祈，羡慕他的无忧无虑，羡慕他的父母在旁，至少生病的时候，会有陪在身边。他不要求父亲会亲自喂他吃饭喝药，嘘寒问暖，父亲也做不到，他只是希望有，无论是谁能陪他说说话，仅此而已。

背后的烧灼感传来，严律抬看着木横梁，转了转眼睛，咧了咧嘴角，“胡思想什幺，要靠自己的呀，不是早就对自己说过的吗？”

严律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