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清别的脸，视线一片模糊，索也就不看，只冲陌生摆摆手，让他走开。

膝盖上蹭了泥，被血污的手掌心拍一拍，却越拍越脏，他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大熊于他，明明不值一提，却又像块心病。他可以不熊米，他亏欠熊米的感，但他不想看到熊米因为这种噩耗，又露出那种很伤心很伤心，伤心得不能自已的表。

秦君谦伸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仔细感受那里的动静，一细细密密绵延不绝的疼痛从那里产生，沿着经络和血侵袭着他的全身每个角落。

他想起养父，无论被病痛如何折磨摧残都咬牙挺过来的他，临终之际握着自己的手忽然哭得像个小孩子。他说他放不下他，很抱歉以后丢下他一个生活云云，还念叨着就这样去地下见了他爸爸，真不知道要怎幺代才好，会不会埋怨自己有没有照顾好他。

秦君谦站在病床边，知道自己应该悲伤，可是却始终一语不发，面无表。倒是当时还小的熊米哭得稀里哗啦，求他晚点去见秦君谦爸爸，求他再多陪秦君谦几年。

养父下葬那天，熊米更是泣不成声，眼睛哭肿得像两颗桃子，秦君谦一滴泪都没掉。

直到后来，熊米不知从哪学会的厨艺，试着做了碟红糖糍粑给他，那味道和养父做过的像极了。

他吃得很慢，很慢，吃光了一碗。

直到最后一个，明明已经凉了，一咬下，却忽然就被糍粑烫红了眼眶。

有一些快要克制不住的东西在氤氲的热气里一点点被他囫囵地，哽咽地，吞咽进食管。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将自己一手养大的父亲、唯一的亲，已经不在。

再也没有这样一个能替代他的长辈了。

而那个时候，养父已经去世了整整一年又四个月。

秦君谦很清楚他这种的一生，注定大多数时候清醒而冷静，错过了的或事，就是错过了而已。下一次还有。

只有极小一部分的时候，后知后觉所带来的结果，是鲜血淋漓的重创。

现如今，熊霖的死讯之于他对熊米的感，就是当年那碗迟来的红糖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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