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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关河霜天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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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仲陵一把拔出长刀,高高举起,大吼道:“惟死而已。”

下面人群热血沸腾,‘轰’地一下悉数举起刀枪棍棒等兵器,齐齐纳喊道:“惟死而已。惟死而已。惟死而已。”

人头攒动之下,激动的人潮水一般冲向马道,争先恐後地顺着马道斜坡涌上了城墙。

牧仲陵转身跑到城楼外侧,只见城下蒙古士兵如同蝗虫一般,抬着各式攻城装备,密密麻麻的攻来,滔天战鼓声中,蒙古先锋部队已经冲到护城河边,首先是一大排强弩兵,齐齐弯弓搭箭对着城墙之上守兵就是不断暴射,压制住守城士兵的反击,其後跟着一条条长长的栈桥,被数十人合力抬来架在河边,然後小部分士兵抵住前边,其余众人齐心协力不断抬高栈桥尾部,直至整个栈桥在护城河边高高竖起,而後继续往前倾倒,最终''砰''的一声,尾部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的河堤之上,整个栈桥便搭设完成,紧接着便是一排排扛着攻城云梯的死士踏着栈桥冲到城墙下方,就想要竖起云梯搭在城墙之上,守城军兵也是齐声呐喊,弓弩齐射,檑木乱飞,城下蒙古兵瞬间倒下一大片,但是後续潮水一般涌来的蒙古士兵踩着屍体继续疯狂的推动云梯靠在城墙之,其他士兵则如一串串蚂蚁一般,拼死顺着云梯往城墙上爬。

城楼上的守军这时出现专门的防云梯小队,五人一组,合握着碗口粗细的长长竹竿,用前端的岔口用力抵住刚好架在城墙上的云梯,然後五人一齐合力,拼死往外推,下面的蒙古士兵一旦压不住,整个云梯便连着上面正在攀爬的数十个士兵慢慢往後倒了下去,摔得骨肉四溅,哀嚎不断,但是由於蒙古军队人数占优,一个云梯刚一倒下,马上又有两个新的云梯立了起来,更多的死士呐喊着源源不断爬上攻城云梯,守城军士顾此失彼,根本应接不暇,很快便有部分蒙古士兵爬上了城楼,有经验的禁军校尉已经大喊着指挥人手堵住防守漏洞,刹那间,不分男女老弱,城楼上的所有守卫都如人墙一般顶了上去,双方混战在一起,城楼上鲜血四溅,杀声震天。

牧仲陵知道一旦城墙上被撕开一个口子,整个襄阳防线将很快崩溃,此时此刻所有将官都必须要身先士卒激励士气,当下一咬钢牙,挥刀冲向一处刚刚爬墙上来的敌军,一边拼命砍杀,一边大声怒吼,刀锋过处,皮开肉裂,伴随着耳边刺耳的惨叫声,只觉得手上,脸上,嘴里全都溅满了温热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凝固,新的鲜血又已飞来,疯狂的砍杀之下,牧仲陵觉得大脑彷佛凝固了一般,他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光眼前的敌人

旁边一众守卫看到牧仲陵如同疯狼饿虎一般,剽悍无比,挡者披靡,顿时勇气倍增,刚刚有点溃败的防线缺口马上就被堵了回去,虽然守城军民疲惫不堪,还有小半是老弱妇孺,和身强力壮的蒙古士兵根本无法一对一的搏斗,但是毕竟城楼上挤满了自己人,蒙古士兵勉强登上城楼之後也是陷入包围圈苦战,所以局势上还是宋军略微占优,基本上没有让登上城墙的敌军扩大地盘,在襄阳军民舍生忘死的猛扑之下,城墙上被突破的缺口总是很快就被堵了回去。

由於襄阳城墙修筑的相当高,蒙古军队强攻了约一个时辰,伤亡惨重,仍然是毫无取胜可能,眼看着部分登楼的士兵因为人数劣势也很快被消灭殆尽,蒙古统帅无奈鸣金收兵,本已心生怯意的攻城士兵如蒙大赦,恍若退潮潮水一般便往後撤,留下城外遍地的屍体。

牧仲陵长刀立地,大口口的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只见一片鲜血淋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疼苦哀号不绝於耳,他一边指挥没有受伤的人清理善後,一边摇摇晃晃的往城楼中间走去。

刚一绕过几具死屍,就看到刘三郎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停挣扎,哀号惨叫,小腹处鲜血汩汩而出,一大截肠子已经露了出来,旁边郭令亥和另外一个禁军死死压住他的双手,防止他去抓伤口。只是此时医疗简陋,就连最寻常的草药都早已没有库存,像这种伤及内腹的重创,根本就无法医治,就算包紮好也会并发感染,最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疼痛挣扎而死。

眼见多年的下属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牧仲陵心如刀绞,‘咚’的一声单腿跪在他身边,喊了一声:“三郎。”便觉喉头哽咽,无法说话。

刘三郎双目尽赤,血泪长流,剧烈的疼痛犹如锥心一般,不断地大声嘶喊:“娘,娘,救我,娘,娘….”

郭令亥看着牧仲陵,已经语无伦次地颤声道:“都,都虞侯,怎…怎麽….办?”

牧仲陵泪如雨下,低头直视刘三郎赤红的眼睛,颤声道:“三郎,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刘三郎由於剧烈疼痛,浑身不停的痉挛扭曲,好不容易哆嗦着转眼看着牧仲陵,呻吟道:“好…疼,求..求…你,帮…我,好….疼。”

牧仲陵伸出不断颤抖的左手,轻轻抚去刘三郎脸颊上的血泪,点头安慰道:“马上就好,三郎,马上就好。”

一边说,一边右手执刀,对准他心脏位置,用力一刀刺入,刘三郎长吁一口气,立刻停止哀号,双目圆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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