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便宜老爹,不管她是不是清楚这个便宜老爹正在盘算着两三年后把她卖给过路的
贩子,她现在都必须明白一件事实:如今秋收在即。她必须跟着全家一起出去护秋。
在这个庄稼即将成熟的时节,为了防止庄稼被偷――窃贼之中既有鸟雀和老鼠,也有那些饿极了的
。戴家村所有的田地里都聚满了
,一双双眼睛在警惕地互相监视着,在即将收获的田地间巡逻着。
——庄稼绝对不能被偷!要不然这一年全家的汗都白流了。
无论是殷实
家还是贫寒
落户,都必须全家出动;哪怕是牙齿脱落的老妪,还是光着身子的娃娃。甚至是穷得穿不起衣裳的
,也得要下地护秋。因为护秋对庄稼
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是一件可以放在生老病死前面的大事。任何一块没有
看守的庄稼地,都一定会被那些极端饥饿的可怜
偷个
光。
而这样即将沦为饿殍的家伙,在近年来是越来越多了。
在田地里好像野
一样地睡了将近一个月后,终于到了收获庄稼的时候。
虽然在戴二冬看来,这田里的庄稼实在长得不怎么饱满,但是按照便宜老爹的说法,这一年竟然已经算是个丰收的年
。即使在还了不知何时欠村里那个黑心富户的驴打滚高利贷之后,居然也还剩下了挺大的一堆。看着就让
感到高兴——不管怎么样,也总该能吃几顿饱饭了吧!
结果,这些粮食在晒谷场上刚刚晾
,马上就被被一个穿着绸缎,戴着金扳指的白胖子呼喝着家丁拉走了大半。浑身沾满泥
又黑瘦的便宜老爹,只能在几个壮汉的威胁下,搓着手。含着泪,看着辛苦一年种出来的庄稼就这么不翼而飞,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刚刚能装满一只陶瓮。
被吓傻了的戴二冬,呆呆地问着便宜老爹:“……爹,他们是……”
便宜老爹蹲下来。一粒粒数着那些白胖子漏下的粮食,
也不抬地回答道:“……我们全村都是孔家的佃户,那是孔家来收租的管事。今年丰收了,孔家老爷要收缴前几年灾荒时积欠的租子,所以收的多。”
“……可是――他们拿走了这么多粮食,下一年我们吃什么?”
“……没办法。”老爹苦笑一下,“……勒紧腰带吧……”
与此同时。整个村子都在
发出哭天抹地的哀嚎声。
看着全村百姓的七八成收获都被拉走,戴二冬无奈地叹了一
气,只能安慰自己:好歹……好歹还有一些粮食剩下,虽然吃不上饱饭,但至少还喝得上稀粥。
谁知才过了不到半天,门外又响起呼喝声:“……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快出来迎接差爷!”
然后,几个红光满面,穿着官靴的高大男
一脚踹飞了摇摇欲坠的门板,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一边满脸厌恶地捏着鼻子,一边却熟练地搜索着任何能够藏东西的地方。
看到这群明火执仗的官差进门,便宜老爹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哀求:“……官爷,官爷,我们家是孔家的佃户,圣门的佃户,都是朝廷明文免
粮税的……”
谁知官差却是立刻甩了他一个耳光:“……免
粮税又如何?还有别的杂税要
啊!”
然后,这官差随便杜撰了个什么名义,就拉走了戴二冬家里剩下的全部粮食。
村里的其它农户,也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甚至还被活活打死了一个
。
这一回,整个村子里算是一片死寂了——大家已经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戴二冬却彻底忍不下去了,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被饿死的悲惨前景似乎就要来临……小
孩的面容顿时冷酷下来:“……爹,这个冬天没法过了!与其活活饿死,不如带领全村的
一起去抢回粮食!”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关于许多农民起义的历史掌故。
然而便宜老爹却被吓得一个踉跄,照着她的脸就是一
掌:“……赔钱货,你想造反害死全村吗!”
——大多数时候。只要还有一点办法,中国的农民哪怕冒着饿死的风险,都不会想着造反。
至于便宜老爹的办法是什么嘛……和全村大部分
一样,除了向地主和孔家借高利贷,就是卖
。
有
的卖
,没
的卖孩子——孩子和
,总是有
要的。
于是。年仅八岁的戴二冬就被便宜老爹和一夏哥给捆了起来,准备卖给隔壁村子里一个有钱的老光棍。
然后。戴二冬悄悄磨断绳子,又用一块石
把哥哥的脑袋砸开了瓢,扒了他的衣服和
鞋,逃了出来。
——她不能不逃,因为那个买主,隔壁村的那个瘸腿老光棍,光是在去年就活活弄死了两个小媳
。戴二冬可是亲眼见过那两个只有六七岁的
娃被抬出来的时候,下身已是血
模糊、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如果乖乖被卖过去的话,戴二冬怀疑自己根本活不过
房花烛夜!
既然便宜老爹和便宜老哥要她去死。那么她也只好跟他们反目为敌了。
只是……没了卖她的钱,便宜老爹又要再欠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