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中，夹道的香径花事已了，显得寂寥。

「太子妃娘娘近来玉体可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惊吓了行歌。

她回一看，是尚服局周尚服与一群官各捧着黑底漆器盒。

「周尚服好久不见。正往哪儿去」行歌微微一笑，约莫快半年不见了，能在中见到故真好。

「备了冬衣及钗饰正往各家娘娘那儿去呢。」周尚服轻笑，身边的官轻咳一声。

「尚功局李昀参见太子妃殿下。」周尚服身边那端秀子盈盈屈膝。

「啊，您就是李尚功吗上次司珍送来的金玺花卉簪很是巧，我很喜欢。」前阵子北香榭来了尚功局的司珍官，捧了几样首饰，让行歌挑选。一是四蝶银步摇、一是金玺花卉簪、另一是蝠蝶花卉钿。

「殿下喜欢就太好了。那可是太子殿下命送去给您先行挑选的。可见太子殿下很宠您呢。」李尚功轻笑。

风水流转，东终于换了个主儿。

往年可都是让奉晴歌全数拣了去，一个都不剩呢。

这太子妃殿下不是个贪婪之，竟只挑了晶翠玉花卉簪。其余的全数又让那贪得无厌的奉侍姬给收了去。

他

「是吗」行歌心里一震，这句话在她心中如同翠石投湖，掀起阵阵涟漪。不知该如何回应。

李尚功见行歌表怔愣古怪，似乎不知太子殿下之令，赶紧又道：「若是殿下喜欢，过几，我再另司珍送几样珍品让殿下过目。」

难道太子妃殿下还没亲掌东吗

还是真如传闻所言，大婚第四便闹了个天翻地覆，被太子殿下厌弃了那又为何要让太子妃殿下先行挑选每双月的献珍

「那就劳烦李尚功了。」心神扰动的行歌哪还有心将话听耳中呢。

周尚服见行歌已无心继续闲谈，轻声说道：「太子妃殿下，婢们尚有要务在身，改再赴东拜见您。」

行歌点点，便一个站在迴廊上，望着她们远去。转了身，正要迈开步伐，见到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迴廊尽，不过十丈之遥。她认得那个身影，无比熟悉。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她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那个也没朝她前进，遥遥地望着她。表淡然温和，看不出绪。

相对两无语。

一个淡红色的身影，趋前，拉住了那月白色身影的手臂。是奉晴歌。

奉歌也见到了秦行歌，皱了眉，又马上隐去那厌恶神色，嘴角勾起笑，揣紧了江行风的手臂，就怕江行风离她而去。

江行风再看了行歌一眼，只有一眼，便转身而去。

如果真的在意她，真宠她，不是该让娈婢对她行拜见之仪吗

霎那间，行歌的心抽痛起来。

是什幺

恨是什幺

帝王之家，真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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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垂眉敛目端着鹤白贡茶轻轻啜饮着。行歌身着正式绛色衣，腰际缀着彩色飘带绣云纹，宽袖袖绣金彩云纹，安静地端坐在贤妃侧座。

贤妃悠悠抬起，虽已有年岁，但五官依旧致秀丽，举手投足端庄大度，眉眼间与江行风颇为相似，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倾城绝色。

她地看了行歌一眼，轻启朱唇，淡淡地说道：「太子妃进近两个月了，东一切可都习惯」贤妃声音就如同鸟啭婉啼，温如夏荷，令于11月的初冬些微感到暖意。

「蒙贤妃娘娘关，儿媳一切尚好。」行歌有些紧张，但却也没失仪。

「是吗但我听提起，太子妃似乎未住进流云殿，反而在北香榭待下来了。这是何因」贤妃美眸轻扫行歌，观察着行歌的反应。

「儿媳素来喜庭园造景，任妄为了些。」行歌斟酌后，还是没能将争执之事说出。

「是吗流云殿与未央殿间的洳馨园没有北香榭的造景好」贤妃轻笑，似乎不怎相信。

「北香榭飞瀑流泉，烟雾漫漫，如至仙境。」行歌硬着皮回答，夏季时北香榭因飞瀑水气的确凉快，节气近冬，反而寒凉湿冷，苦不堪言。

「仙境处多抛却红尘，那流云殿可是想拱手让了」贤妃放下茶盏，声调转冷，睨着行歌。

「儿媳」行歌无法回答贤妃这问话，语塞不知该怎回应。

突然间，贤妃淡笑却是不可质疑地命令道：「妳们都下去吧。本要与儿媳说几句体己话。」

众听了纷纷退下，只余他们两在贤妃殿内。贤妃看着行歌低眸绞着彩色飘带，皱了眉，沉吟一会，缓缓开。

「你若当本真是你的婆母，而非萧皇后是你婆母，那便抬起来看着我。」贤妃再啜了茶，那茶香在齿间流芳，贡山的茶年年带着香气，微带着润的蜜味。是她在后二十余年来唯一能的茶叶，其余的记忆都太苦涩了。

听贤妃如此说，行歌赶紧抬起来，与贤妃对视，轻唤：「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