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筑窝，而每次都会有新生的麻雀掉下来。小麻雀自己飞不上去，你又不让我吃，自己养着又不肯，偏要送它回去那个时候你才那么丁点高，连御风术都不会，还是我一次次把你抱上树〃

低沉温淳的声音，隐隐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房间里，烛火微明，季怀措动作很轻地将张君房放在床上。

14。

〃若是告诉你事实原委，我想你是决计不会相信的〃伸手，将垂落在他脸上的丝捋开，手指却舍不得离开，顺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挲。

〃你对你师父言听计从，然你可知我为何几次三番对紫魂珠下手？我不过是想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紫青二珠本就是北原狼族世代守护的宝物，当年你祖师爷擅闯北原狼族的禁地，杀我父母伤我族这些你都未尝听说过吧。〃说着，眼神不禁流露出一丝哀绝，记忆里那惨绝的一幕还仿如昨。父母，兄弟，还有数不尽的族，只是离开了几，回来时看到的却是如坟冢般的死寂。

〃这些话，我也只敢这样对你说〃

若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明白自己不应该去恨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遥想那许多年前，忍着悲伤与哀绝和余下的族重振兴旺，而后独闯太清观准备一报血海仇，却现掌门早已换作他。

生在世不过百年，那些仇恨未解却已化作尘埃，纷扬散去，多少无奈。他也不是参不透这其中的道理，毕竟也有千年修为，历经劫难，看俗世沧桑，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便想放手，只取回那个珠子就好，毕竟这本该就是北原狼族的东西。

静卧在榻上的，气息匀畅，仍是睡得很沉。那一张素颜恬静祥和，两颊重晕微染，不似平里那般不近的肃严端庄，却是多了几分柔软与媚色。看着看着视线不觉又落在那两片抿紧的薄唇之上，此刻因着酒水的浸润而透着淡若桃花的，那，得恰到好处，得淡雅而不艳。于是想起之前在醉花葶里的失态，不禁嘴角一勾。

罗纱低垂，烛芯闪烁，明灭摇曳的烛火下，两重影相叠映。

缓缓凑上去，在将要碰到时犹豫了一下，上一次是玩笑，或者说是改不掉的想要逗弄他的习惯，那么现在又是为得什么？

不得而知。

应了红绡的请求，从北原往燕京相助，半路上却是折去了太清观

嘴唇相贴，柔软、湿润，尚残留着酒香醉，辗转厮磨反复品尝着对方的甘冽，良久才分开来。

〃啪〃灯花炸响，如豆灯火在季怀措的眸子里跳了一下，映着点点光曜，幽远，邃。伸手扯过被褥替他盖好，尔后才熄了蜡烛从他房间离开。

张君房一觉醒来只觉天旋地转，痛裂，用力摁了摁太阳，不禁开始后悔不该学家醉酒飞觞，肆意不羁。

用过早膳之后便向季坚告辞，季坚甚是客气一路将他送至门。张君房本打算遁风而行，奈何宿醉未醒法力皆无，只好选择骑马代步。走了一截，才想起从醒来到离开都没见到季怀措。

像自己一样醉了一宿是绝不可能的，以他的子该是又混到那种地方去了罢。

正这样想着，一抬，却见前方一一马英姿飒爽。那马是高云骢，通体纯白唯顶一簇银灰，筋骨壮，甚是神骏。而那，仍是一身银白的锦袍，披着件绣了银线的玉白大氅，衣袂飘风，带飞扬，正控着云骢神态悠然地望向他这边。

张君房一挥马鞭，迎了上去，〃季公子是来送君房的么？〃

季怀措一笑，和张君房并辔徐行，〃听说塞外美高窕挺拔、热奔放，怀措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那季公子何不遁风？也好免受这马匹颠簸之苦。〃张君房看着他故作疑惑道。

季怀措脸一沉，〃明知我法力有限，遁不了那么远，张君房你偏要捅才可？〃

〃呵呵呵，君房不敢！君房要赶去北疆，先行一步！〃张君房双腿用力一夹马肚，那马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季怀措看着他背影，眉角一扬，狠狠抽了一马鞭，催着马从后面追上去。

〃君房，等我。〃

官道之上，朔风紧起，两匹神骏奔蹄飞踏一路向北，而身后，云縠低垂，尘沙飞扬。

15。

长风啸，墨云残卷。

空气里满是血和泥土混杂的腥气，视野所及，尸横遍野，满目仓夷。

金属抨击的铿锵之音，血溅出时在风中出的沙沙声，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涉身世外，意识脱离了那混淆杀戮的世界，所有的声音凭地消失，只听得自己粗重急喘的呼吸，一下一下，似要将这血腥惨烈全吸进五脏六腑来。

疲了，倦了，但是手臂却停不下来，手里长剑泛着冷冽的白光划开长空，白茫的剑气在一片血色中傲然纵横。红，满目壮烈的红，跳动雀跃的红，连那原本是苍蓝藏蓝的天也染上了这灼色。他突然觉得这不是一场杀戮，而是一场庆典。

止步回望，似在寻觅什么，两道剑眉斜鬓，一双凤眸清濯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