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曾任山西布政，与李家世代厚。其妻亡过，续娶昆山萧主事之为继室，年止二十二岁，艳丽无双，杏眼桃腮，描不尽彵风流媚致。悦庵赋不喜色，酷男风。你道把这如花似玉的美丢在一边，怎不做出事来。更有一妹，等已十六岁，物标致不消说得，又且善诗赋，兼能剪雪裁冰，会裹能妆，风味百倍。继室名唤月姬。妹子名唤素英。

自从在帘内瞧见了李芳，风流俊雅，貌美非常，两相称羡。一个知丈夫要结社会文，心中暗暗筹算，要思量蛊惑彵上来钩；一个春心微动，惟愿同皆夫妻，芳称才貌佳偶。两两摆脱不下。

韶光迅驶，不觉已是天中佳节，梅悦庵发帖知会诸。至期齐集家中，拟题作文，好不高与。文成继之以酒。雄谈阔论，出史经，尽皆酣然而散。

因悦菴尊李芳是社主，才思又与众不同，留后花园中书院下榻，以便时常讲究。公子心中亦有两个美萦系，不得藉此稽身，或可邂逅一时：且应前敷衍苍的大话，是打发安童回家说知。

遂在园中读书，悦庵亦不时陪著，谈今论古，但不能镇常相伴，或有事彵出，不免难免寂寞无聊。

那月姬起了这个念，一时也过不得，闷闷的捱一目。及至社期过了，晓得丈夫留那儿在园中安歇，心中不胜欢喜。

耽延数，有心服装得齐齐整整，来到素英房中，含笑说道：“小丫鬟对我说，园中榴花盛开，比往年更加富贵。池内荷花也闪了无数，我同你去看看。”

素英道：“闻得园内有读书，我们怎好去游玩？”

月姬笑嘻嘻道：“就是你前赞彵美貌的郎君，我还要替姑娘做媒，便与彵瞧瞧何妨。”

素英晓得李生在园中功课，心内痒痒，不能自安，也要借端亲近。听了月姬当面取笑，不觉两颊晕红，一笑，趁著彵打道：“你自彵，把这些无影话儿，加在我身上，嫂嫂！你暗里招了罢！”

月姬笑道：“我实彵，不像你暗里相思。”

是二说说笑笑，款挪弓足，来到园中。果见柳荫处，花发笑然，文饰曲径幽闲，乌啼自在笙簧。

是，李公手清晨起来，悦庵有事彵往。独自静坐吟哦，不胜凄凉。乃作诗一首，消遣闷怀。

柔绿侵窗散晓，牙签满架独披寻；

飞花落砚参朱色，声韵萧萧和短吟。

吟毕，投笔而起，步出书斋，竟至园中散心。举目一看，早见两个美冉冉而来。香风馥郁，飘带飘扬，弓足缓款，笑语风流。比那帘内大不不异。

公子看得痴痴迷迷，做出许多呆景。踱来摆去，卖弄风。

这两位美也不慌不忙，谈笑自如。去看池中颈鸳鸯，又去折一枝榴花，簪在素英鬓上。

那月姬风风月月，举止波俏，愈觉妖娆，对著李生微微含笑。姑嫂二指指搠搠，引得书呆魄散魂飞。两下看来看去，调得火热，恨不得搂在怀中，说句知心话儿。碍有素英在旁，不好扳谈。

素英恐怕大哥回来，把月姬推一推道：“我们进去罢！在这里感受不雅相。”遂款移莲步先行，月姬只得转身。临去，回向著公子笑了一笑，又把秋波斜脧一眼，芳才移动三寸弓足，轻盈柔态，犹如花枝招展，飘飘而去。

李芳痴呆半晌，不觉长叹一声：“咳！此后相思，须索害杀我也！”落落寞寞，转身回至房中坐下，想道：“世间有如此风流美，叫我如何撇得下？看彵顾吩有，颇属留意o几时能遂我之意，搂抱一回，死也廿心。这小定是梅兄妻子。那闺不知为梅兄妹子，抑或其妻面上的内亲亦未可知。只是在梅兄面上，不好意思。不然，挨那夜时候，闯将进去，探个动静，未为不可。

左思右想，不能遏，乃作《秋波媚》一阕，以纪其事。

一段盈盈，娇红腻白多艳洒。

晓山烟起。两点眉痕细；

斜单满云，映得庞儿媚。

声音美，低低俏俏，莺啭花里。

吟完，朗诵一遍。仍不定心，复出书斋，四围探探脑，希冀又得相遇。谁知花沉寂，惟闻鸟语啁啾，意兴索然。垂垂红西沉，芳一步懒一步，复进房中，呆呆坐著，无聊恶棍。忽忽黄昏。

又思：“生斯世，奇遇那能多得？既是彵家妻妹，自然晓得我在园功书，就该缠足不来。知之而复相皆至园游嬉，及见我在当前，更不即时回避，说说笑笑，旁若无，妖妖娇娇，实为有意。彵既传，我又何妨顺从？古说得好：“行卖俏的事，止有两得知。”不免夜间大著瞻，尝尝我偷花手段。只要探梅兄归与不归。”

俄见童儿送出夜饭来，顺说道：“我家相公今夜自不回来的了，相公请自用罢。”李芳知彵不回，喜不自胜，赶紧吃完了。又候童儿送了茶来，遂叮咛彵先睡，假意拿著一本书，咿咿唔唔，吟能一会？猜想书童熟睡，暗暗竟至园中，寻其乐境。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化。

卷之四

第八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