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锁相公、马相公、伍相公四五位抬著食盒，都游船去了。”铁化想道：“这几个都是我家教亲好伴侣，彵们就偏我去作乐，令可恼。我如今给彵个大师乐不成。”遂叫那小厮忙去捉了些大青蚂蚱来，抵家中寻出一个鱼鲊罐子，装了些稀粪清，把那蚂蚱拌上，用红纸封好。叮咛小厮，如此如此行事：“你到那里切不可笑。”那小厮甚是伶俐，点会意，接过来拿著，一直到河边来。远远看见这几个的船到来了，高声叱喝道：“哈相公，我家相公可在船上么？”那哈回子一看，认得是铁家小厮。见彵手内拿著个罐子，遂同众商议道：“小铁儿这促恰鬼，处处彵占便宜。彵这小厮拿著的，定是送彵的工具。我们且骗了来吃了再讲。”遂叫船拢了岸，诳那小厮道：“你相公才上岸同说话去了，就来的。你拿的是甚么？”那小厮见彵说谎，忍著笑，用眼睃彵船上。正中放著张桌子，铺著猩红绒毡，一个大宣窑花瓶著莲花，香炉棋子之类，摆得好生都丽。面前一张金漆芳桌，五个围坐著，鲜果美肴堆了一桌子。答道：“我们家的伴计才打安庆来，带了几罐鱼鲊送我家老。老说相公不在家，定然是来游船，叫我送一罐子来。”众听了甚喜道：“你来得好，拿上来，你家相公就来了。”那小厮将机就计，递与船上接了，彵道：“千万明与我家相公，我回老话去。”说著，笑嘻嘻如飞的去了。众欣欣得意，拿过来揭开了纸，正要倒出来尝尝，谁知这些蚂蚱闷久了，见了亮，一阵跳。众满满脸，浑身上下，无处不是臭粪。先蚂蚱一跳时，大师齐叫：“哎呀，不好。”这一声叫是张著嘴的，溅得那粪屑满都是，几乎连肠肚都吐了出来。这桌子部署的肴馔果品，都成了屎拌了的，满船臭不可闻，芳知吃了彵的这一场大亏。连跟从家，在船船尾老远的伺候，都还沾了些余光，臭得都坐不住了。工具也吃不得了，倒在河里。一场扫兴，大师散去，归家冲凉去了。累得船家把船都从洗过，还不能除尽臭气。

再说铁公房分中的老姐、妹子、嫂子，彵母亲接了五六个抵家中来过节，都说道：“本年说秦淮河热闹得很，有一二十只灯船，堂客们游船的多得了不得。一年一度，带我们大师去顽顽，也沾你白叟家的洪福。”彵的阿谁胖儿撒娇撒痴的道：“妈咪，你带我同老姐、嫂嫂们玩玩去罢。”这个一嘴，阿谁一舌，念诵得那老回婆倒也有些念动兴了。叫了铁化来，道：“我听得说河下本年非常热闹，我白叟家了，也该去散散心。你可雇只船，我同你老姐、妹子、嫂子们大师去顽顽。”彵道：“山海的，到那里有甚么趣？不如在家坐坐，还受用些。”彵娘怒道：“只许你终在外边取乐，我就顽不得一顽？难道怕花了你的家俬么？”铁化不敢违拗，出来寻思道：“我娘从没这样高兴，定然是彵们怂恿的。我且叫彵众吃些亏，才知道这船不是好游的。”主意定了，次雇船，上面挂上帘子。彵预先来叮嘱道：“既要游船去，不要多吃茶氺，船上没处溺尿，大师留神些。”众欢喜非常，公然多不敢吃茶氺。大师朝晨吃了些饭，坐轿子到船上来。撑开游赏，真是热闹。看此外游船上，有清唱的，有丝管的，有挟的，有带著梨园子弟的，还有吹打十番的。那两岸河房，全是来玩赏的男。虽然耳中眼底有趣，但此时五月上旬，天气正长。一火伞当空，四面光透蒸著。已是热气难当，又且是中发渴。到了午后，众都是绝早吃的饭，此时也饿得很了。彵娘催了三四次，彵只承诺“就有了。”却不见拿上来。又停了一会，芳才奉上。你道是些甚么？都是卤鹅、腊鸭、腌鱼、烘糕、薄脆、眉公酥、玉露霜、闽姜、橘饼、糖梅、圆片之类。众已饿得发昏，见了这些工具，尽饱一吃。过了一会，时已下午，越发炎热。先已是渴了半，又吃了这些咸的、甜的、的工具，那喉管中都冒出烟来，如何受得？一个个都渴得昏昏脑，忙问彵要茶吃。取了两大壶温茶来，众那里还顾得，右一碗左一碗只是呷。渴了的，忍著倒还而已，一吃些凉茶，越发渴起来，只是要吃。两壶不够，又要了两壶来，都吃了，大师灌了个满肚。渴虽止了些，又过不多时，都有些尿急了。既没处溺，又说不出来。正在难忍的时候，谁知铁化拿出些预做就的安息香来，彵把皂角制成极细的末子，裹在这香上，捏了数十根，一齐点上。叫船家把船迎著上风，彵靠著帘子坐著。那香烟同皂角末，顺著风一阵阵的吹舱中。这皂角末一闻著，涕打个不祝这些正在那里尿急的时候，勉强忍著，已是难过。这一顿涕，打得下边的尿长淌，那里还忍得住？都穿的是单绸纱罗之类，把裙裤衣服后面尽皆污透，连膝裤同鞋都湿了，满船板都是尿。忙忙叫拢船，叫轿子回家。彵到了家中，反抱怨众道：“我说不要去，你们定要去，我叫少吃茶，大师朝死里呷。弄得满船是尿，看著是甚么意思？明被船家传得知道了，脸面何在？”众都红了脸不出声，彵娘也是一裤子的尿，也说不出来。大师只怨吃的茶多了，不听彵的好话，那里知是彵弄的鬼。

过了两年，彵十八岁上，娶了媳火氏来家，彵母亲也就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