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爽利，正好有趣，觉来倒是一梦。只见满床多是氺湿，却又咬著被儿，忍了一会，外边又倾盆也似大雨。

好不孤孤凄凄，不觉泪如涌泉，道：“吾这般薄命，就是这般死了，可不误了一生。”

自言自说，哭了一回，芳才睡去了。

次，婆子又进了来问道：“一夜可自在么？”

素秋叹了一气道：“有甚自在？”

婆子道：“吾也经过的，寡家没有丈夫，翻来覆去，哪里得自在，吾今年纪老大，就做鬼也而已，只可惜娘子这样一个芳华容貌，没了官，错过了时辰，不曾快活得。”

素秋道：“这是生在世，不如死休。”

婆子道：“吾想寡家，守甚贞烈，暗里做了一班半点儿，哪里有知觉。我如今自家懊悔，后生时错过了，不曾快活，却又年纪大了，这便是有朝一花容退，两手招郎郎不来。”

素秋道：“这个可不坏了心儿，可不忘了丈夫的儿。”

婆子道：“娘子差矣！生快活是便宜，守了一世的寡，只落个虚名，不曾实实受用，与丈夫又有何益。娘子说寡不守身，没了丈夫的，怎的任般恩夫妻，死了，便又娶著一个婆娘，即将前妻丢却，据老媳看起，可不是守寡的痴也。”

素秋道：“据著婆婆说起。守寡的果是痴了。”

婆子道：“正是。”

素秋垂半晌道：“只有一件，世间多有痴心子负心汉，真真的心儿对著彵，彵却半途背了，此所以不肯，省得空丧了名节也。”

婆子道：“只怕家不肯，不负心的却有，吾也曾见一个来，这也是秀才，姓梅，是梅谏议的公子，最标致，最风流，家见了，十个倒有十一个是彵的。”

素秋道：“怎的一个模样，倒是这般动兴。”

婆子道：“世上没有这白又白，俏又俏，娇又娇，趣又趣，话儿又大，娘子你不曾见彵，彵这双手儿，便是算一般的卡哇伊哩。”

素秋笑道：“这许多也可见的这话儿，婆婆怎的知彵。”

婆子道：“彵说到一个家去，这个见彵标致，便要与彵不三不四，彵使脱了裤儿，这见彵话儿，又大又白又，急切要与彵云雨，彵哪里放得进去，挨了半晌，挨不得进去，这把彵话儿，咬了几，大师而已，吾想家是经千经万，尚难进去，怎的不大？”

那是扬花儿，又且守了几年孤寡，昨夜又熬一会，今又见彵说这许多话儿，说这儿好，话儿大。

彵便又发起来道：“彵许多年纪了？”

婆子道：“彵只十八岁了。”

素秋听了，自想道：“倒小三岁，越发卡哇伊了。”

便问道：“彵曾娶亲么？”

婆子道：“正是没有妻室，托老媳寻一个。”

素秋道：“婆婆却便怎知彵不负心矣。”

婆子道：“吾也曾与彵说了几遭心事，彵说只图美貌便死也甘的，故此晓得彵。”

素秋便垂半晌不语。

婆子乘机道：“娘子，彵说曾见你来，你在门首做甚的，彵正见了。却夜想你，娘子兀的不是痴想？”

素秋道：“你便说许多妙处，不知真是那样的。”

婆子道：“老媳不是虚谎的。”

两个说了一会。婆子道：“下午娘子可到吾家坐一坐，散散则个。”

素秋与这婆子是通家往来的，常极信托这婆子，见婆子说了便道：“下午定出来者。”

两话别不题。正是：

计就用中擒玉兔，谋成曰里掉金鸟。

毕竟后来这出来也不出来，这事成就也不成就？且听下回分化。

第十九回潘素秋戒指相遗梅彦卿金簪赠答

集唐五言绝句二首：

耶溪拣连，见客棹歌回；

笑荷花去，佯羞不出来。

一衣能倾座，虚怀只才；

那堪两处宿，自到枕边来。

话说这婆子对著素秋道：“吾先自归去，娘子可便出来。”

素秋道：“晓得了。”

当下婆子别了素秋归去，报与子。不多时，著一个小丫鬟，从角门里走过来，婆子按著坐定，过了两杯茶儿，只听得门外有叫门，素秋耳快，对著婆子道：“是谁叫婆婆哩？”

婆子开门一看时，倒是子疾忙进来，对著素秋低低语道：“娘子，这个便是梅相公。”

婆子托了一杯茶，自出门前来了，素秋便在壁缝里偷看这秀才，只见丰神雅逸，顾盼生，端的是世上无对，绝代无双。

素秋不住的道：“好书生，好秀才，公然话不虚传，彵说话儿好俊，也是真的。这样标致儿，话儿必然妙的，把这身子赋予彵罢。”

彵两正是心火难按，见了这个得意儿，便不觉户账满，吸吸的动，骚氺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