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样子……一开始很黑很瘦，後来慢慢结实起来了。个子不算太高，但是肩膀挺宽的，一笑的时候牙齿雪白。几个师妹喊他傻大个儿，黑塔，铁桩什麽的，他也不恼，总是一边搔一边笑……师父教了剑法他不会，问了两三遍不敢再问，就去问……问师兄，再问我，再问师妹们，每个都教他一遍，他自己一个死命的练，反复劈石，虎裂开了全是血，第二天用布包一包再和其他一起练……後来他剑法反而是最扎实的一个。师兄忌惮他，所以……先对他下了手……”

平舟其实……一直是那样寂寞的。

因爲冷静，因爲什麽事都想得通透明白，所以分外寂寞。

在帝都也好，在天城也好。

无论是何时何处，他与都保持著淡漠的君子之。

飞天从来没有看到他失态。

只有一次。

看到他焦急，力道象是不受控制。

看到他流泪。

飞天觉得有些心酸。

平舟揽著他。

“对不起，平舟……对不起。我没有，一样的心可以给你。”

终于说出来了。

每天每天闷著不说的话。

自我唾弃的理由。

总是发呆出神，总是逃避去想的事。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不要紧。”平舟抱著他，下靠在他的顶：“不要紧，飞飞，不要紧……”

“只要能看到你平安快乐，我一样会觉得快乐。”

“可是，对不起……对不起。”飞天觉得鼻子发酸。自己越来越绪化也越来越软弱了。

也许是一直在生病的关系，软弱了许多。

“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在窗下，依偎在一起的影。

琉璃盏的光亮，把他的影子映在一面的墙上。

温柔的一个影子。

睁开眼睛的时候十分迷惘。飞天看著青色的帐顶，一时间想不起此生何生，此处何处。

天象是蒙蒙亮，屋里的光线也不强。

飞天试著动了一下，一向都容易疲倦，早上尤是。

但是今天好象特别的倦怠，胸腹间薄薄的有些凹陷，腰软得直不起来。

飞天侧看的时候，才发觉今天这种极不正常的怪异感来自何处。

平舟不在身边。

这些天总是相伴眠，形影不离的平舟，已经起了身。宽大的床榻上只有他一个。

习惯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屈辱可以习惯，伤痛可以习惯。

温柔的陪伴，不知不觉就已经上瘾了麽？

是不是寂寞了太久，所以对温柔分外没有抵抗之力？

撑著身体坐起来，这样简单的动作也令他气喘吁吁。

身体虽然一直不是太好，但是象今天这样虚弱还是一次。

眼前金星舞，飞天靠在床，虚弱的闭起眼。

平舟一直在安慰他，可是没道理伤病久久不愈。

身体软得象一个了的气球，扁扁，一点气力都没有。

好象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某个处，失去了什麽。

象是在身体的处挖去了一大块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茫然若失，又奄奄无力。

发有些微的水气。

沐浴过後的淡淡的清新味道。

飞天不记得自己有沐浴过。

实际上，昨天的记忆茫而短暂。

昨天……

关于昨天的记忆很迷惘。一早的时候与平时一样，到了午後的时候突然浑身无力，平舟有些慌，给他喝了汤药，後来慕原来了……再後来的事，全无印象。

似乎是昏睡过去了。

伸手攥著床柱想起身，才刚刚挪动一些，就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完全不由自主象是一块石般沈重，撞在床，帐鈎晃了几下，撞在床柱上，轻轻的响声，一下，再一下。

“飞天。”平舟急急的冲了进来：“你别动。”

被他抱住，小心翼翼的放下，卧在枕上。

飞天睁著一双眼睛看他。

平舟的面容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印。飞天看著他掖好被角，手摸到额来试温度，慢慢的说：“我快死了麽？”

平舟立刻说：“胡说什麽。你只是一时气血亏虚，调养几天就会好的。”

飞天苦笑：“到现在你还要骗我。从两百年前我第一次变成龙身之後，龙脉慢慢由浅而，功力也渐厚。可是这些天来，却越来越是浅淡，现在……”他慢慢从被底下伸出手臂来。有些苍白细瘦的手臂上毫无瑕疵：“根本是全部消失了。族长他们曾经说过……龙将死时，龙脉全褪……你们，一直瞒我，我自己心里却是有数的。”

平舟的手还按在他的额上，轻轻叹息：“龙族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著。龙脉浅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