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擎了起来：“不用客气。”

那是极尽温柔和迷蒙的眼睛，迷蒙中却有晶莹的微光。淡然有些忧愁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的，象是穷尽心力也无法说出的愁绪，长长的浓浓的睫，将那水样的眼睛隔在尘世之外。

漆黑的云发倾泄了一身，秀雅惊的眉宇面貌，略有些单薄的唇，象是弱不胜衣。

茫茫然把茶喝了下去。

全不知滋味。

那双眼睛，会让愿意穷尽一生去记忆。

被注视的刹那即是永恒。

他垂下了眼帘，那美丽如梦的眼睛不复见。

我缓缓转过。

原来这就是辉月。

如月之生辉，那幽雅的流光，让一见即醉。象春思秋绪，象流星过眼，象月华余香……

反而记不住他的面貌，他的五官，应是什麽模样。

那一份扑面而来的温雅，夺心智。

不知道爲什麽想起了舟。

第一眼看到舟的时候，那种心悸的感觉。

现在，又涌了上来，手指无力的蜷曲著，象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

“认识这麽久，倒不知道你也多才多艺。”坐我上首的，星华爽朗的笑声让心生好感，不由自主就想亲近他的感觉：“来来来，辉月来开席，我要罚小飞天三杯。”

我微微一笑，这个俊美的星华有著极浓丽的剑眉，好看得不得了，但是更可的是他的脾。

“对了，飞天决定了没有？”他促狭的挤挤眼，冲我举下杯：“你的终身大事……有决定了没有？”

这个令我辗转爲难的问题，就被他这麽轻轻巧巧说了出来。

不知道如何作答，顺说道：“席毕再说罢……我还想多让你猜一会儿。”

他眉毛挑了起来：“小飞天居然学会钓胃了？好，我便再等你一时……对了，如果你要挑我的话，给我个暗示就好，我是很从善如流的哦——”

不知道爲什麽，那黑亮的眼睛里闪动的亲切和善意，让我鼻一热，这个也是真心的在关心著飞天吧：“嗯，我记得。”

“飞天今天心很好的样子。”天帝悠悠开：“因爲辉月庆生吗？”

才不是。

但却答：“那是自然。”

轻轻擡起来，看到那至高无上的一个。

天帝。

他目光灼灼，落在我的面上。

虽然隔著一个面具，却觉得那目光利如锋芒，一直要刺进心里。

在这样的目光下，虽然重重华衣包裹，却让突然生出赤无防备的脆弱之感。

好厉害的一个。

好厉害的一双眼。

“哎，行云要吹箫了。”星华说道。在天帝与辉月面前，他丝毫不拘束，子豪爽狂放：“别说话了，仔细听听。”

我极目向下望。

杨行云？

不知道爲什麽，心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想到他身上那道长而的剑痕。

这个……

远远的，长长的高阶下面。

殿堂中绿纱飘飘，一身白衣的，亭亭立于象是柳丝烟幕的绿纱中，身形似真似幻。

忽然箫音细细，宛转传来。

似秋风呜咽，似冰下流泉。

缠绵悲伤，如泣如诉。

象是出尘仙子，那样遗世独立的高傲。

高傲中，却又显得无助。

箫音一缕，飞越远山重水，象是在苦苦寻找，却一无所得。在梧桐秋霜间低徊，在子规啼血时悲泣。

让心里酸楚难当，直想落泪的箫曲。

我有些茫然。

这不是庆生典麽？怎麽杨行云吹奏这样悲凉的曲子来扫兴？

好象听到一声轻叹响起在耳边。

我茫然地侧，辉月那似融融生光的面庞上，却是一派的平静柔和。

是我的幻觉吗？

箫音一转，一线拔高。我看著那绿云飞雾中的影。似春柳，音若秋风。

怎麽了？

他心里藏著什麽事，爲什麽会有这样的曲音？

纤音遏云，幽咽低诉。

杨行云……这个象个谜团。

美丽动的箫音，却让凭添疑思。

节目不算太多，杨行云吹箫原来是压轴。

终于算是开席，络绎不断的有走上这高台来，向天帝行礼，再向辉月敬酒。

那麽弱不胜衣似的辉月，饮酒却如星华一般的豪爽，杯来便，面不改色。

真是不可貌相。

竟然也有跟我碰杯。

都是我不认识的，嗯嗯啊啊胡混过去。

“飞天，”星华侧过身来和我碰杯，忽然小声说了句：“你想好了？”

我愣了愣，没点也没摇，把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