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小小的矛盾将要演练愈烈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伯走了过来。

“张先生，又过来关照我们了。”他和蔼地伸出手，语气谦逊但没有一丝阿谀的意味。

男的脸气得发红，看到了老伯还是客气地握住了他的手掌：“约了个朋友想过来吃饭，没想到碰见个不讲道理的。”说著，他瞪了依旧在车内的石慎一眼。

石慎自顾自地抽烟，完全不予理睬。

“不好意思，是我失职没有先通知你前边也可以停车，应该还有空位，”老伯笑道，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这几天出了一个新菜，西北风味的，应该合你味。”

“真的？是什麽菜？”

不知不觉，中年男已经被他拉走，石慎的目光停在远处望著他们两离开的方向，直到这一根香烟抽完。

“打算离开了？”老伯忽然又冒了出来，“你可以多呆一会儿，没事。”

石慎没应，一声不吭地把车窗摇起。

老伯不觉得尴尬，反倒露出了豁达又自在的笑容。

石慎往後视镜看了他一眼──他也是个骗子，伪装出的一切谦和为的不过是“生意”二字。

再见老伯，已经过了半把个月。石慎因为工作关系坐进了店，刚点完菜就看到他的身影出於厨房里。石慎的心依旧不好，老伯的笑容却不曾变过。

“小夥儿，是你啊。”没想到他还认得自己。

像朋友一般打完招呼後老伯爽朗地笑了，也多说什麽客套话，和另几个客熟络地打了声招呼後就继续去忙了。

石慎低下，心中暗忖他八面玲珑的态度不过是一种处事的技巧──谁又必须待谁真心真意？不过是看谁伪装得更加完美。

石慎轻哼了一声。

不知是心神不宁还是怎麽，这一次的工作并不成功。一向对自己严格要求的石慎，又去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大概在等待，等待老伯露出背後隐藏著的真正表。

可老伯始终开朗和善，对待不同的客、同事、看起来像是兄弟的厨师都好，不论对方怎麽刁难、犯错、郁，他总有一套游刃有余的解决办法。

虽不想承认，可石慎每次去徐记都会带著一种古古怪怪的病态期待。时间长了，他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老伯叫徐海纳，那个厨子是他弟弟，叫徐百川。

“小夥儿，好久没来了，最近工作很忙？”徐老伯祥和地道。

自从石慎发现自己的异常後便很少去那儿了……又来这里，是因为他的内心还是有一个都解不开的疙瘩。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还没明白过来罢了。

後来有一次，他总算发现了徐老伯面容上的变化──比起痛苦和哀伤来说，那是种陌生的忧虑，

终於等到想要的石慎却也得意不起来，他还想知道到底是什麽让一直开朗温和的徐老伯露出了这种表。石慎当然不会主动去询问关心，因为他来这的目的只有那一个。

“今天还是跟之前的一样？不要葱蒜和香菜？”徐老伯沧桑的脸上还带了一层病态，不知道怎麽，他今天忽然叹了一气，“也不知道你们年轻是怎麽想的……都是这样挑食的？”

石慎收回视线，本来不想说话的，却不知怎麽就回了一句“不知道”。

向来乐观的徐老伯顿时压低了声音，用著无措又自言自语的语调道：“不知道我儿子挑食不挑食……我真是糟糕。”

什麽东西从脑袋里一闪而过，石慎再抬眼，老伯已经走开。

这时已经临近下午的休息时间，所以并不多。没过多久，大堂里就只剩石慎这一桌了。有几个服务生不避嫌地从厨房里拿出了几个盘子，准备吃午饭。徐老板跟著徐师傅最後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看到石慎还在，跟边上的徐师傅嘀咕了几句便拿了一碗饭夹了一些菜走了过来。

“不介意我坐吧？”

石慎轻嗯了声：“坐吧。”

“你们年轻上班是不是都挺忙的？”徐老伯拉开椅子坐下，挖了一饭，“忙归忙，要注意身体。”

“还好。”其实石慎桌上的菜也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他也不太理解自己为什麽就会赖著不走。

不同往的稳当，今天的徐老板有些兴奋以及话痨，他不停地跟石慎说这说那，过了好久，他才发现了对方其实没什麽回应。

徐老板笑了两声：“是不是打搅到你了……唉，真是，老子话匣子一开就很难合上了。”

石慎抿著眉回：“不会。”

“以後……”徐老板咽下一水，“可以来找新老板聊天，你们俩应该差不多大。”

新老板？石慎正要问，对方又继续道。

“小夥儿，忙归忙，别疏远了家啊。”

石慎抬起与他四目相接，顿时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徐老板好像也发现了自己的失常，温柔一笑转开了话题：“小夥儿，在哪上班的？”

其实撒谎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可石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