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乡前辈对吕天成，自有其潜移默化之影响。吕

天成生活的时代，正是「公安派」文学十分活跃之时，公安派的叁袁，即袁宗道、袁宏道、袁中道，比吕天

成稍长，吕天成年少时，他们在文坛上已享有名气，影响着一代文墨客。叁袁都是放不羁之士，袁宏道

鼓吹「或为酒，或为声，率心而行，无所忌惮」的生活方式，袁中道则津津乐道自已的流连「游冶之场

，倡家桃李之蹊」。他们提倡的是用生命本能的欲和及时行乐的生哲学，来对抗礼教心防，这流锐

不可挡，席卷晚明。

吕天成出身在这样一个家庭，生活在这样一个地区、一个特定的时代，又正值年少气盛，才横溢，青春萌

动之时，写出了这样一部的小说，也就不难理解了。

小说的内容确实放无稽，作品不仅大肆宣染变态的同恋、後庭之茭，而且绘声绘色地描写了东门生如何

主动将自己的妻子提供给赵大里乐，一开始，金氏和大里虽然有些眉来眼去，但毕竟不敢公然成。东门

生　劝金氏说：「他便叫做我的阿弟，就像你一样的老婆，都是我戏过的，说甚麽羞呢？」接

着又去挑逗大里，大里有点羞羞答答，东门生便说：「那个有甚麽难，当初苍梧饶娶了老婆，因他标致，就

让於阿哥了，难道我不好让於阿弟麽？」做完了「思想工作」，他又作具体安排，先将大里请到书房，再将

金氏推进书房中去，把门扣住，让两白昼宣，自己在门缝里看得津津有味。这种变态，实在令吃惊

，为了满足观、观看他的欲念，居然不厌其烦地把自己的老婆送上门去，在中国的古典小说中实属

罕见。至於小说对每次过程十分详尽、具体的描绘，更不必多言，简直如同一部技巧教材。因而，

小说结尾那一段忏悔及出家告诫世的描写，只能说是苍白无力的。

从这些变态的描写中，我们看到了晚明之没落，士风之腐朽。那是一个幻灭的时代，信仰的灭，把一代文

的兴趣从科举仕途转向了声色犬马。只不过，东门生是个更为内向，更缺乏男子气的男，他连文频频

光顾的秦楼楚馆都不敢去，只是在家里（大里也可算他的「老婆」，麻氏「嫁」给他以後，两家更如同一家

）称凶称霸，充分发　。那个时代的文，他们受窒息的伦理纲常的折磨，　又找不到出路，寻不着

光明。於是，他们一坠落到兽的波欲海。他们不满足终身不变的婚姻，痛恨家庭的桎梏，　又只能在

家里滥施威。他们可怜可悲　又可恨可叹，对这些晚明文，我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当然，在充满末世腐朽的气息中，我们也稍稍看到了作者的一点自主意识与一丝追求。小说一开始就写到，

东门生丑陋的前妻死後，他发誓「定要寻个极俊俏的做继室媳」。应该说，这是个十分合理的要求，将这

个合理要求清清楚楚写到书上，是完全附合的。这与《古诗十九首》中「空床难独守」的呐喊如出一辙

，强烈而直率地反映出的青春欲求以及对美的追求。同时，小说中的男男，包括丫鬟使，都充满着

第二书包网免费TXT小说下载

欲的冲动，尽管这种冲动已被曲解为变态的欲亢进，但我们仍然可以感觉到礼教压抑下的的张扬。

可惜的是，作品这一点点「亮色」被长篇累犊的秽描写而掩盖、而吞噬。

吕天成是个比较优秀的戏剧作家，因而本书在写作上还是有可取之处。作品线索清楚，从东门生引出赵大里

、金氏；由大里与金氏苟合，金氏「吃亏」，引出东门生与麻氏的通；由麻、金的内哄，引出「夫妻」关

系的置换；由两家合一，伦鬼混，引出邻里的抗议，官方的查办；接着，引出一家的衰败、众的死亡、

东门生的怪梦及忏悔、彻悟。小说一一叙述下来，条理分明，顺理成章。

在细节，描写方面，作品也显示出一定的功力。有些描写很风趣，如东门生和麻氏、金氏喝酒行令，叁各

说了一段绕令，东门生说：「芭蕉芭蕉，有叶无花，一径霜打，好像南胆部洲大明国浙江等处家宣布政使

司，杭州府钱塘县西湖边藕花，居静里里西廊下，一直进去黑亮芭，里面老和尚甸娑裟。」金氏和麻氏都

说差了，当场罚酒。然後金氏出令道：「月子湾湾照九州，也有几欢来几愁；也有几高高楼上饮了好

酒；也有几挑担落了个他州，褛下吊了个牛，楼上放了个油，楼下牛曳倒了个楼，打翻了个油，压杀了个

牛，捉了牛皮赔了个楼，牛油赔了油，卖油的客面上哭得两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