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用手肘支撑着跌在了地上，脑子还空白着，小孩倒先哇一声哭了出来，到这会儿，手肘上的痛意才后知后觉传来，小满看了一眼，那里已被蹭掉了一块皮，鲜红的血骇地袒了出来。

她还在哭，从袋里寻出一块手绢来，笨手笨脚地替他包扎，嘴里混沌不清念着，“都是我不好……“

痛是其次，小满倒被她哭得心烦意，他从地上爬起，把那风筝到她的手里，按着伤，光说了一声，“别哭了。我没事。”就要走，赶着回城东书院去找方夫子。

小孩哭哭啼啼着，又拉住了他的衣襟，“跟我回家去，我找阿爹替你包扎。”

小满甩脱她，嘴里说着，“不用了。”就自顾自地走。

但那小孩却是一手拿着风筝，一手抹着眼泪，就这么跟在了他的身后。

小满忍不住回道，“你别跟着我了。”

小孩委委屈屈地撅着嘴，说话还有些哽咽，“我家……就是往这边走的。”

小满只能随她去，谁知道他回了城东书院，她却也一道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他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回了去，皱了眉，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也是在同一个时候，书院的大门开了，方夫子缓缓步了出来。小孩奔上前去，甜甜地喊一声，“阿爹！”方夫子看着自己晚年得的宝贝儿，那一张素来严肃的脸上，却也不甚明显地绽放出一丝宠溺的笑意来。

很快的，他又瞧见了小满，那一丝笑意很快消遁得无影无踪，额上的川字眉皱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先被小儿打断了，她举起小手，拿着风筝在他眼前一挥，“阿爹。我的风筝挂到树枝上，多亏了这小哥哥替我去拿了下来。但是，他的手肘伤了。你替他包扎一下，好不好？”

方夫子的眼睛复又落到了小满那受了伤的手肘上，眼略变了变，嘴里还是如同上回一样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小满从他不屑的里看出，自己要想读书，怕是仍没戏，想起水杏那双黯然的眼睛，他的心里一阵难受，偏又实在开不了去死皮赖脸地祈求，僵持了一阵子，还是转了去。

却听方夫子掷地有声地冷冷道，“你既是要读书，难道连一些诚心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