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她呼了气，因为刚才紧绷的表，脸颊都僵硬了起来，“就是这样。”

“你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珍妮说。

“你的外婆才是最不一样的。”简每次都这么回答。

珍妮的外婆是个“彻彻尾的嬉皮士”，即使现在白发苍苍也编着辫子戴着发饰，穿着嬉皮士的衣服，看过许多着名乐队的演出（当然包括披士），据说她曾经和某个红极一时的摇滚明星谈过恋，不过那也只是传言而已，她对此总是咪咪笑地不置可否。

这句话让珍妮的心好了起来，她说外婆对比利这样的男大概会毫不留地扇耳光，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怏怏不乐。

在乔治亚州终于不用喝酒，真是谢天谢地。

商店买的威士忌不算在内。

住的酒店是一座17世纪的庄园式建筑，天花板甚高的房间带一个大理石露台，外面耸立着许多棕榈树。白天的时候还觉得景色正好，到了夜却显得过于幽。

夜晚12点，外面一片黑暗，只有棕榈树巨大叶子的影撒在露台橙色的灯光上，连鸟叫也没有，死一般的寂静，令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另一个空间。

桌上放着半成品剧本，抽了一半的雪茄架在烟灰缸上。

讨论了大半天的电影角色，吃进肚子里的生蚝，螃蟹，烤土豆，蜜桃派。

这些都是真实的。

他非常不习惯这种静谧，黑夜似乎正在不断地收紧，无孔不地进到房间淹没他。

他无法停止思考导演说过的话。

”不怕冒犯你，我个认为你的身上有一种非常软弱的东西，也许曾经存在过，也许现在被你所隐藏，而这种感觉很适合这个角色。“

别比我们自身更清楚。

不论他愿不愿意，回忆涌现近。他所做错的事，软弱，自己藏的秘密与黑暗，自我的怀疑，担忧。

无处可逃。

就像在暗无天的里爬行，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关上通向露台的门，把所有窗帘拉上，把电视打开，提高了音量听夜新闻，往喉咙里灌了一整杯加了水的威士忌。

床单铺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叠成兔子形状的毛巾。

“她说不定会喜欢。”他喃喃自语。

他渴望听到她的声音，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或者就在这里，和他一起拆开兔子形状的毛巾，吻他，把他搂在怀里，让她棕色的发垂在他的耳边。

他把电视转到了一个正在播喜剧的频道，看着男主角与主角经历有趣的误会之后互剖真心，一点一点地再次把侵蚀自己的孤独和混关上。

电话里传来了哥哥的声音。

“妈妈在说感恩节的事，我想你一定很痛，就跟她说不如不要烤火了。结果她哭哭啼啼地开始用洋葱擦火，我这会儿坐在客厅里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嗤嗤地笑了起来，简也忍不住笑了。

“到时候去接你，老地方？”那个小小的车站。

“嗯。”

“我亲的妹妹，打起来，感恩节而已。”

“我知道。”

“我保证不喝酒怎么样？”

她“噗嗤”一声笑了，看着窗外几乎不可能称为景色的东西，跟他说起朋友之间的一些小八卦，纽约的大雨如何溅湿了她的靴子。

乔治亚州的大雨突如其来，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科林坐在候机室不耐烦地敲打着手指，屏幕上显示出航班延迟的时间，从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

他和几位影迷聊了十几分钟，给这些年轻买了咖啡，再次看屏幕的时候，延迟时间居然推到了五个小时之后，这让他气恼得很，把手机锁屏又打开好几次。

马修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认为自己还是闭嘴的好——由于和导演的见面很顺利，科林让他把机票改期到今天下午，然后约了简·莫里斯到他的住所见面，在到达机场之前买了刚出炉的蜜桃派。

计划完美得无可挑剔。

结果航班一再延误，无论是坐什么舱位，都统一地受制于天气，区别只在于等候区有没有软沙发和免费坚果。

“我想还是打个电话好了，”他自言自语，“在这里等已经足够惨了。”

科林看着手机屏幕点了。

马修打电话时总是客客气气的，用词谨慎，有时候科林会觉得他像某些英国——然而他只是个土生土长的密歇根州，父母都唱歌。

他说了几句抱歉的话，提到航班的延误，跟她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在那里过夜。

她似乎没有说什么，大多是他的声音。

她在电话里总是这样沉默寡言吗？

他从来没有和她打过电话。

雨还在一直下，候机室的从无所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