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正常的上课，学校大门的门心板掉了好几块，走廊的墙壁

横七竖八地写着大条的标语，还有不少的漫画。

记得那天到我值，等我忙碌好后，已是月上柳梢了。

教室外月光如水，两排高大的毛白杨沙沙作响，我忽然听到小提琴的声音，

它好似来自天外，轻渺遥远，要不是我知道母亲现在在家里给父亲熬药，我还以

为是母亲在拉呢。

过了一会，它飘近了，带着万种柔，恰似一对热恋中的在窗下喁喁低

语。我信步循着琴声走去，这是莫扎特的小提琴曲——《e大调慢板》。

老实说，在这个年代里听到这样一首曲子，我是大觉讶异的。

琴声同周围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协调！

要知道这时正是天下大的年月，1967年，文化大革命正如火如荼的进

行着，风起云涌，波澜壮阔。此时的中华大地正是一片武斗的声音。

这道琴音不啻天籁，行经黑暗的走廊向我漫将过来。走廊尽处的屋门开着一

道缝，一线灯光泄露在走廊的地板上，我轻轻的打开门。

拉琴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站在窗，背对门，没有听见我的脚步声

和开门声。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琴声回。

在光灯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一条半旧的蓝色裙子，下摆齐膝。

光着脚，穿一双浅绿色夹脚趾的海绵拖鞋。她的发散在脑后，好象才洗过的样

子，用一根红带子松松扎住。她微微偏着夹住小提琴，露出颀长白晳的脖子。

她拉弓的手臂上下摆动。

我静静的注视着她，这美妙的琴音竟然是由这样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拉出来

的，而且是在这个“红色恐怖”的年月！琴音渐歇渐消，终于归于岑寂。

“这可是违禁的，姑娘。”那姑娘回过来，却没有丝毫的畏怯，一双美丽

的大眼睛闪动着，“你是谁？”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如黄莺儿在唱歌，“你又懂得

什么，这是什么曲子？”她的话里还带着些许轻蔑和嘲讽。

“莫扎特的《e大调慢板》，没错吧。你拉得很好，是谁教你的？”我故意

装作倚老卖老的样子看着她，这姑娘我以前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在我们这间普通不过的中学，能听得出这种高雅的小

提琴曲是不多见的。

“你会拉么？我是妈妈教的。”

“我也是妈妈教的，咱们不会是同一个妈生的吧？”

我取笑着从她手上接过小提琴，可能是我那种正规的拉琴姿势镇住了她，她

没有理会我的轻薄，听到我那热奔放的曲子，她惊叫道：“萨拉萨蒂的《流

者之歌》，你不是这儿的学生。”

“我是，今年高二。我叫李思永，你呢？”我一边把小提琴还给她，一边用

眼睛强着她的天真丽色。

“我叫曾丽媛，真没想到……”我知道她是惊，一个穷乡僻野的中学竟有

如许高存在。我微微一笑，走出门去，清爽的风吹我敞开的衣襟，竟有些许

寒意，却不曾留意到身后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痴痴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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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回来，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吧。”母亲一向都是等我回家一

起吃的。

“妈，我去热吧。”我和母亲抢着做，母亲这几年过得不容易，我知母亲

内心的痛楚，每每在暗夜里偷偷地哭泣，第二天面对儿子却又是满脸的笑容。

母亲微微一笑，“你还是乖乖的坐着等吧，别越帮越忙。”虽然我于厨艺也

颇有心得，但在母亲面前毫无资格可言。

母亲微笑的样子象天使，我怔怔的望着她窈窕的身影，忙碌中的母亲另有一

种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天然的风缭绕。我用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对自己

慈的母亲也起了邪念，真是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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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全中国的好似都疯了一般，没有对这场革命运动有任何疑问，作

为一个当事，我身临其境的经历了一场让我彻底脱胎换骨的打倒“牛鬼蛇”

的运动。

“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声响彻整个广场，与其说是这广

场，不如说是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