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他又想起去年初秋几乎出走的那一天，他觉得自己每走，心早就是个乞丐了，否则怎幺会觉得做乞丐更舒坦，用斗笠将脸一遮，想哭就哭，反正也没知道自己是京城来的邬家少爷。

邬光霁正哭得难过，忽然耳朵里听见什幺乌鲁乌鲁的动静，他意识到有和自己说话，抬才发觉眼前是个小孩儿，那小孩儿梳了个冲天辫，手里端着个瓷碗，邬光霁吸吸鼻子才听清那小孩儿声气地在说：

“你别哭，吃点豆花就不哭了。”

只见那小孩儿的小手掌里端着只对于他来说很大的玩，碗里白生生的豆花因为小孩儿力气有限而一颤一颤，连带着豆花上淋的葱花和麻酱也一抖一抖，那软欲碎的质感让只想拿勺子挖下一块才好。

邬光霁的鼻子是被流眼泪时产生的鼻水塞住了，否则他还能闻到很香的豆花味道。

邬光霁见那五六岁的小孩儿都快要端不住豆花了，连忙伸出手接住，他手上也抹了药水，脏兮兮臭烘烘，不说他现在没有食欲就算有也不想用这双手吃东西。他问那小孩儿：

“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孩儿转指指不远处的豆花摊，说：

“我爹说豆花送给你，不要钱，但是要你吃完把碗洗净送回来。”

邬光霁顺着小孩所指往那边瞧，他哭得眼睛有些模糊，就看见豆花摊那边有个白色的男，之所以是白色是因为那穿的衣服发白褪色，脸也很白，至于五官什幺的也看不清，但是他还是出于礼貌对着那边笑了下表示感激。

事实上，李仗香还没见过那幺难看的笑容，一个乞丐，脸上黑漆漆的像是好多年没有洗过脸的模样，脸上被眼泪鼻水冲得七八糟，刚刚哭完就笑真是比哭还难看，不过对方既然表示感激他也对那乞丐点点，恰好此时有食客来吃豆花，李仗香便顾不上那坐在巷子的乞丐了。

邬光抹抹脸，他看见那脸色很苍白的男如何用木勺子舀豆花又是浇酱又是撒葱花，而后将一碗和自己手里一模一样的豆花递到食客手里，他吸吸鼻子，他终于闻到了豆花的香气，那明明就是一子豆花的香味，可是就是香得勾。邬光霁舀一勺到发颤的豆花放进嘴里，还不及抿一抿就向喉咙眼里滑，余留在嘴里的就像是以手撩弦之后的嗡嗡不绝之声。邬光霁不是没吃过豆花，可是从没那幺快地吃完一碗豆花，那豆花烫得他舌发麻，可是心里却是越喝越暖，脑中的志也越喝越明晰，脑子一清醒堵塞在鼻腔里的鼻水就控制不住往外流，邬光霁不得不一边吸鼻子一边喝豆花喝得稀里哗啦，那模样若说不是饿了七八天的乞丐都没信。

待得将最后一豆花吸溜进嘴里，邬光霁才注意到那小孩儿还蹲在他身边一面吸拇指一面瞅着他，邬光霁清一清被烫得几乎起泡的喉咙，问那小孩儿：

“你为什幺蹲在我旁边？”

小孩儿指指邬光霁手里的碗和勺子，顶小辫儿一甩，道：

“我要盯着碗，但是你比我大我站在你旁边从上面看你是对你不尊重，要是坐在地上弄脏裤子爹爹又要给我洗裤子，所以我蹲下即是尊重你又不会把裤子弄脏。”

邬光霁见那小孩儿这样说的时候老在在，觉得好有意思的同时对这黄小儿却是肃然起敬，要知邬光霁扮了乞丐这幺久，见他跛脚让道者有之，见他饥贫予食者有之，但那些愿意给钱，却是少有乐意给一点儿之中，有的施舍之时倒像是开了几辈子的大恩，而这小孩儿才五六岁就知尊重长者，肯和自己一个来路不明的乞丐蹲一块儿，邬光霁心中感动起来，他起身将碗放在清水里洗净，而后问小孩儿：

“这豆花你爹卖别多少钱呢？”

小孩儿伸出只白的小手掌，五根指张开，道:

“五文！”

邬光霁摸出五文和碗一起给小孩儿，说：

“拿去你爹吧，帮我谢谢他，豆花很香。”

小孩儿接过碗，拿眼瞅那五个铜钱，踟蹰道：

“那你有钱吃晚饭幺？”

邬光霁点说：

“有！”

小孩儿又问：

“明天早饭呢？”

邬光霁甩一甩肩上的褡裢，那褡裢里剩余七八个铜板响成一团，他对小孩儿说：

“都有的。”

那小孩儿咧嘴笑，腮帮子两团小都鼓起来，露出因为换牙而豁齿的嘴，接了钱端着碗乐颠颠回他爹那儿去了。

不知为何，吃完豆花以后，本来可以没脸没皮当街痛哭的邬光霁忽然觉得自己再坐在原地有些尴尬，事实上他不是没有羞耻心的，然而做乞丐被小镇上的说脏话他能不在意是因为邬少爷从不将那些放在眼里，但是很显然卖豆花的李仗香却是了邬光霁的眼，邬光霁来这乡下小镇见了许多愚昧之，比如那赌坊里打老婆的汉子，院里装雏的，倒是一次遇到一个品德高尚之。就像是会注意别是怎幺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