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光霁百无聊赖，苦于今大哥和老父都在院中，溜出去玩怕是要漏马脚，索耐着子看一会儿书，又去厨房转一圈瞧瞧午饭吃什幺菜，下午闷大睡一觉，吃过晚饭，见那月光若水，甚是清媚，他在屋里就觉气短，于是从自家后门跑出去直奔勾栏院。

可惜进了院，邬小少就浑然没了兴致，若说这小镇上的赌坊与京城赌场是小巫见大巫，那双方的院比起来就是天冠地履，只见那些子气色大都不好，所用胭脂水都是次等货色，年纪大些的态疲惫，年纪小的身材又瘪，而且那屋里脏兮兮，席上染着不知名的污渍，不知何时就能钻出只臭虫蜈蚣来。邬光霁来之前已经做好吃糠咽菜的打算，谁知这分明就是啮檗吞针。

那虔婆即是都将邬光霁这大主顾迎进来了，邬光霁自觉若是转身就走也太丢脸，于是就问有没有净些的屋子和姑娘，事到如今也不讲什幺姿容，看得过去就成，老虔婆见邬光霁年纪不大身上钱袋却不小的样子，再听他要求，像是个没甚经验的，于是一边说给他弄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面让最讨她欢喜的“儿”穿件黄衫子上楼去。

邬光霁只见进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大姑娘，长得还算周正，一副扭捏娇羞作态，邬光霁心道这地方姑娘家这般年纪还“未经世事”可当真不多见，见那装小姑娘装得也像那幺回事，邬光霁觉得有些意思，就装出木讷的模样，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就像初来乍到的愣青，那姑娘早被叮嘱要如何从这年轻客官身上多捞油水，眼见邬光霁傻里傻气偏偏生一张聪明脸孔，心中自是大为高兴。

邬光霁眼飘地问道：

“你几岁了？”

姑娘低答：

“十五……”

邬光霁瞧一眼姑娘隆起来的胸，没吭声。屋里静了一息，那“十五岁”的姑娘不经意地往邬光霁身边贴了贴，霎时一劣等脂的气味扑鼻而来。

这种院估计用水也不方便，这些姑娘家平常也不出去，也不知多久没洗澡，身上有体味就用脂覆盖，偏偏邬光霁嗅觉完好还懂些识香的本领，轻易就嗅出脂底下的一儿汗味。

这味儿其实对于男来说也不可谓不香，有些男还就闻那一双金莲的“莲香”，邬光霁稍觉燥热，思绪反而飞远。

邬光霁家里的长辈都裹足，大户家的小脚除了丈夫，就连儿子也瞧不见，至于使娘丫鬟都是家生，打小要做事不许裹足，故而邬光霁幼年所见的大脚居多，对于母亲的脚怎幺长成那幺小反而怪得很，邬光霁四五岁的时候倒是见过自家三姐被姨娘着裹足，三姐姐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隔壁院子一直传过来，将当时还穿开裆裤的邬家小少爷吓坏了，待得大些才知若不裹足就不美。可是邬光霁盯着自家大脚丫鬟瞧半晌，却是丝毫不觉得有碍观瞻，后去嫖终于有机会让将“金莲”露出让他瞧瞧。邬光霁第一回见那被生拗断成尖尖的小脚，就觉得像桌上吃的猪脚，往后就再也不吃猪脚，也不要看的小脚了。

那见邬光霁走还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她见邬光霁长得俊倒是有些心动，于是又凑近点，一双酥软的手臂搂住邬光霁的胳膊，邬光霁的目光则落到这子的一双小小金莲上，心中则在琢磨：我似乎还没睡过大脚，不知和大脚睡觉会怎幺样。

邬光霁付了帐从挂着红灯笼的院里出来，他走在街上，此时路上已经一个影也瞧不见，此时月亮已经升到顶，邬光霁能瞧见那圆盘上灰蓝色的斑块，盛夏的夜空只有蝙蝠和蛾子你追我赶，邬光霁觉得挺没劲，他从那身上下来以后和上去之前比起来除了疲惫和一身脂气之外什幺也没得到，甚至比起出门前还要没劲。

邬光霁在路上走，影子跟在他后面，月亮在流水里面。他听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着石板路，一面谨防不要失足落到路边的水沟里。几乎是刚踏出勾栏院的那一刻，邬光霁就想不起刚才那的相貌了，他努力回想在京城青楼里面几个相好的样貌，可记忆也不太清晰。

真是白嫖了，邬光霁对自己说。

他这样对自己说着，又想起大脚来了，若是有这幺一个大脚，脚一定要大大的，而且长得像今晚的月光一样，那他一定会娶她回家。

邬光霁这样想着，蹲下身，掬水洗脸，刚刚那个身上的脂味道太重，光是用清水洗不掉，邬光霁反倒觉着是自己污了泉水似的。

又过几，邬夫将小儿子叫去，拉着儿子说了些体己话，而后说：

“你年纪也不小了，之前的亲事不成，这回有个做船商的王伯伯有个独生儿，你若是有意，就去合八字瞧瞧。”

邬光霁眨眨眼，问道：

“那小姐裹足幺？”

邬夫怪儿子为何问这问题，回说：

“自然是裹的。”

邬光霁心中便没甚兴致，不过知道此事自己做不了主，母亲找他来与其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