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

第17章

夜里的苏都匿识，是与白截然相反的一片歌舞喧哗。脚踝与手腕戴着银铃的胡姬，挽着轻薄的茜红披帛，围绕着山坡的城主府邸大门蹁跹而舞；怀抱琵琶笛箫的乐师，或坐或站，在彩绮结成的舞台边沿奏乐不歇。银铃与琵琶声织一处，仿佛孔雀河的流水正在台上涌动。

成千上万的居民，不知从哪里钻出，摩肩接踵地拥挤在府邸门前。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金红织锦胡服，戴着缀有明珠的浑脱帽和绘着愉快笑脸的面具，衣襟袍角都绣着连绵的瓜瓞如意纹。这在长安的风俗里，是常年出现在新嫁娘子衣带上的吉祥纹路，寓意夫和美子孙连绵。

越来越多的拥城主府门前的平地，先前到来的居民已经和着乐声踏起歌来，无论男老少，他们手挽手旋转、翻腾，像是类的身躯盛不尽的喜悦满溢而出，驱使他们手舞足蹈。

但他们的动作太整齐一致了，就连翻腾时手臂和腿抬起的高度都是一样的，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尺规，划出了他们动作的位置。这场景，越是观看，越是令胆战心惊。

眼前这一群戴着面具看不见面貌的，究竟是在笑还在哭？他们跳的舞蹈究竟是出于本心的愉悦，还是出于看不见的丝线的纵？

他们是，抑或是别的什么？

不知歌舞了多久，门前的几百盏灯树的火光将天上蛾眉月都染成了红色，一声清冽的笛声才打断了彩绮台上的歌舞。城主府邸的大门开，一位须发苍苍的老者在侍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是唯一没有戴面具的，露出的苍老的笑容像是凝固在了脸上，即使他开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分毫变化：“城主的昏礼开始了。”

这位老者相貌堂堂，通身富贵，金银珠玉戴了